西瓜挂件到的那天，是周四下午。

陆栖栀不在，去上专业课了。快递放在宿舍楼下的架子上，郝斯媛路过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名字，顺手拿了上去。

拆开。是一个圆形的毛绒挂件，绿色的皮，红色的瓤，还有几颗黑色的籽。做得挺真的，拿在手里有点分量。郝斯媛把它挂在陆栖栀桌边的挂钩上，三个变四个——芒果、草莓蛋糕、小笼包、西瓜。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排成一排，颜色花花绿绿的。以前陆栖栀只有一个芒果的时候，看着有点孤单。现在热闹了。

郝斯媛看了两秒，转身去洗手。

陆栖栀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

“到了？”她走过去，把西瓜挂件拿起来，捏了捏。“好软。”

“你喜欢软的就留着，不喜欢就退。”

“喜欢。”陆栖栀把它挂回去，四个挂件并排。“你看，像不像一家子？”

郝斯媛擦着手走过来。“哪家子？”

“就……水果和蛋糕和包子的一家。”

“你管这叫一家子？”

“不行吗？”

郝斯媛看了她一眼。“行。”

陆栖栀笑了，坐到椅子上，转过来面朝她。“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不行，你上次买的草莓蛋糕也没要钱。”

“那个不贵。”

“这个也不贵？”

郝斯媛顿了一下。“不贵。”

陆栖栀看着她。“你每次都说不贵。”

“因为真的不贵。”

“那你告诉我多少钱。”

“忘了。”

“你骗人。”

郝斯媛没接话，坐到床上翻开书。陆栖栀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回去了。她打开手机，点进购物软件，翻了一下订单记录。没找到。她不知道郝斯媛用的是哪个账号。

她叹了口气，把钱的事先放下了。但她心里记着。四个挂件了。郝斯媛买了两个，她自己买了一个，另一个是郝斯媛送的。她算不清这笔账。

第二天中午，食堂。

陆栖栀端着餐盘找位置，沈愈在角落里朝她招手。她走过去坐下。

“你最近老往这边跑。”陆栖栀说。

“这边菜好吃。”

“你以前不是吃东区食堂吗？”

沈愈笑了笑。“换口味了。”

陆栖栀没再问。她知道沈愈为什么来这边。她不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愈没有表白过，她总不能冲上去说“我不喜欢你”。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呢。

她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郝斯媛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陆栖栀拍了面前的盘子发过去。“食堂。”

“跟谁？”

“沈愈。”

那边没有再回了。陆栖栀看着屏幕，等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沈愈问。

“没怎么。”

她继续吃饭，但没什么胃口了。不是因为沈愈。是因为郝斯媛发了三个字——“跟谁”，然后不说话了。

陆栖栀认识她快两个月了。知道她发消息的习惯。郝斯媛从来不发废话。她问“在哪”，就是想知道在哪。她问“跟谁”，就是想知道跟谁。然后她得到答案了，不回了，说明她不高兴。

陆栖栀把最后几口饭扒完，跟沈愈说先走了。

她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在宿舍？”

发出去。过了半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陆栖栀快步往回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郝斯媛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看到陆栖栀进来，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你吃饭了吗？”陆栖栀问。

“吃了。”

“吃什么了？”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