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栀走到她床边，站着看她。“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郝斯媛没抬头。

陆栖栀站在那里，没走。过了一会，她说：“我跟沈愈吃饭，是因为他叫我。他叫我我就去了，没有别的原因。”

郝斯媛翻了一页书。

“你不用跟我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在看书。”

“你以前都会回的。”

郝斯媛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她抬起头，看着陆栖栀。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想让我说什么？”郝斯媛问。

“什么都可以。你不想让我跟他吃饭，你直接说。”

“我没说不想。”

“你什么都没说。”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问‘跟谁’干嘛？”

郝斯媛没回答。

陆栖栀等了几秒，转身走回自己桌边。她坐下来，背对着郝斯媛。宿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郝斯媛开口了。

“你跟他吃吧。我没意见。”

陆栖栀没回头。“你这句话听着就不像没意见。”

郝斯媛没再接话。

下午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不是冷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栖栀在桌上写作业，郝斯媛在床上看书。偶尔有翻书的声音，键盘打字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有。

四点多的时候，陆栖栀站起来。

“我去图书馆。”

“嗯。”

“你晚上吃什么？”

“再说。”

陆栖栀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郝斯媛低着头，没看她。

她走了。

图书馆里人不多。陆栖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书，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郝斯媛说的那句“你跟他吃吧，我没意见”。

没意见。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有意见。

她给郝斯媛发了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过了五分钟，那边回：“好。”

只有一个字。但陆栖栀看着这个字，松了口气。会回“好”，就没那么生气。

晚上她们在一楼食堂碰面。陆栖栀打了两个菜，郝斯媛还是一碗清汤面。

“你就不能吃点别的？”陆栖栀说。

“能。不想。”

陆栖栀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帮你点的。你吃。”

郝斯媛看着那个鸡腿，顿了一下。“你不是爱吃鸡腿吗？”

“今天不想吃。”

郝斯媛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低下头，把鸡腿吃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吃到一半，陆栖栀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后不跟他单独吃了。”

郝斯媛抬起头。“我没让你这样。”

“我知道。我自己决定的。”

郝斯媛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随便你。”她说。

但这次说“随便你”的时候，语气跟上一次说“没意见”不一样。上一次是硬的。这一次，是软的。

陆栖栀听出来了。

她没说什么，低头把剩下的饭吃完。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她不想让郝斯媛看到。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