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话,没注意。”
郝斯媛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陆栖栀接过去,低头擦鞋。
“你口袋怎么什么都有?”陆栖栀问。
“纸巾,不是什么都有。”
“上次还掏出过一个创可贴。”
“那是上次。”
陆栖栀擦完鞋站起来,把湿纸巾捏在手里。“前面有垃圾桶。”她走过去扔了,回来站在郝斯媛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一步。
“你鞋带松了。”陆栖栀说。
郝斯媛低头看了一眼。左脚,真的松了。她蹲下去系,陆栖栀没动,站在那里等她。
系好了。郝斯媛站起来。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这次没有一前一后。陆栖栀走左边,郝斯媛走右边。路灯把影子拉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晚上陆栖栀趴在桌上写手帐。翻到新的一页,想了想,写了一行:“她说‘那下次’的时候,我有点难受。”她没写“她”是谁。她自己知道。
又写了一行:“但她夹我肉的时候,我觉得做对了。”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躺到床上的时候,灯还没关。郝斯媛在那边看书。
“斯媛。”
“嗯。”
“你上次说欠我的那句话,什么时候还?”
“哪句?”
“你说不告诉我的那句。弹琴的时候在想谁。”
郝斯媛翻了一页书。“忘了。”
“你骗人。”
“你老说我骗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现在就在骗。”
郝斯媛沉默了几秒。“那个人不重要。”
“那你说出来看看,不重要的话说一下有什么关系?”
郝斯媛没接话。过了几秒,她把书放下,关了灯。
“晚安。”
陆栖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晚安。你逃不掉的。”
郝斯媛没回答。
但她也没睡着。
她躺在那里想:陆栖栀说她逃不掉。她想说,我没想逃。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句话跟之前那些一样,卡在喉咙里。
但这次,卡得没那么紧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