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看了看陆栖栀。“那你到了发个消息。”

“好。”

两个男生走了。林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下，郝斯媛没看他。陆栖栀倒是看到了，但没有说。

两个人往学校走。路灯亮了，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刚才踢我干嘛？”陆栖栀问。

“你说我每次都说是随便弹的。”

“你不就是吗？”

“那也不用说出来。”

“为什么？”

郝斯媛没回答。

陆栖栀走在旁边，把手插进口袋里。“林灼想听你弹琴。”

“我知道。”

“你不给他弹？”

“不弹。”

“为什么？”

“不想。”

陆栖栀想了想。“那你给我弹的时候，怎么没说不想？”

郝斯媛没接话。过了一会，她说了一句：“你跟沈愈吃火锅的时候，一直在给他倒水。”

陆栖栀愣了一下。“有吗？”

“有。”

“他自己不能倒？”

“他就是能倒，你也会给他倒。”

陆栖栀想了想，好像是。她倒水的时候没多想，就是顺手。但郝斯媛说出来之后，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不是倒水不对。是郝斯媛注意到了这件事，而且记了一整顿饭。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陆栖栀问。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陆栖栀闭了嘴。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快到校门口了。

“斯媛。”

“嗯。”

“你以后不高兴你直接说。你不说我猜不到。”

郝斯媛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郝斯媛看着她，路灯在她脸上打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到了，说出来。”

“说出来不就是有意见的意思吗？”

“有意见怎么了？我不能有意见？”

陆栖栀被她这句话噎住了。能。当然能。但郝斯媛以前从来不说。她什么都藏在心里，不高兴不说话，高兴也不说话。现在她说了，陆栖栀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你能有意见。”陆栖栀说。“你以后最好都有意见。不要什么都憋着。”

郝斯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次没说话，但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尴尬，是那种把什么东西说开了之后的安静。

回宿舍之后，陆栖栀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郝斯媛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你妈回你了吗？”陆栖栀问。

“回了。问我在干嘛。”

“你怎么说？”

“我说刚吃完火锅。”

“她说什么？”

“说少吃辣的。”

陆栖栀笑了一下。“你妈跟你说的字数变多了。”

郝斯媛看着屏幕，过了一会说了一句：“嗯。”

她没说那个“嗯”是什么意思。但陆栖栀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