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栀笑了一下。“被你逼的。”
郝斯媛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天。
“你今天下午不是问我,弹那首歌是给谁练的吗?”
陆栖栀等着。
“给一个人。”郝斯媛说。
“谁?”
郝斯媛没回答。
“你上次欠我的答案还没还。”陆栖栀说。“弹琴的时候在想谁。你说那个人不重要。现在又说给一个人练的。是同一个人吗?”
郝斯媛点头。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郝斯媛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很重要的人。”她说。
陆栖栀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看台暗淡的灯光下很安静,睫毛垂下来,像扇子。
“比我还重要?”陆栖栀问。
郝斯媛转过头来。
她看了陆栖栀很久。
“没有。”她说。
陆栖栀愣了一下。
“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比她重要?还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她没来得及问。因为郝斯媛站起来了。
“走吧,冷了。”
她往下走。陆栖栀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几级台阶。
“斯媛。”
郝斯媛停下来,没回头。
“你说的‘没有’,是什么意思?”
郝斯媛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陆栖栀。
“就是‘没有’的意思。”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陆栖栀坐在那里,心跳很快。她知道那句话不是“没有答案”。那句话的意思是:那个人没有比你更重要。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个人就是你。
但她不确定。她怕自己想多了。
陆栖栀站起来,拍拍裤子,跟了上去。走到郝斯媛旁边,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陆栖栀说,“我回去会好好想的。”
“想什么?”
“想你说的‘没有’是什么意思。”
郝斯媛没接话。
两个人走进宿舍楼,上楼,开门。郝斯媛去洗漱,陆栖栀坐在桌边。她打开手帐,翻到新的一页。
她写:“她说‘没有’。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的心跳很快。”
她合上本子,塞进抽屉。
躺在床上,灯关了。
“肉肉。”郝斯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坐看台。”
陆栖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下次你去看没有星星的天,叫上我。”
“好。”
安静了一会儿。
“斯媛。”
“嗯。”
“你那个本子里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知道。”
“那你先欠着。”
“行。”
陆栖栀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她不知道那个本子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郝斯媛今天说了很多之前不说的话。
一句一句的。像挤牙膏。
但总比不说好。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