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封皮的本子,陆栖栀惦记了好几天。
她没再问过里面写了什么。但每次郝斯媛拿出来写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看一眼。不是看内容,是看郝斯媛的表情。她写字的时候眉毛会皱一下,嘴角往下撇,像在跟本子吵架。
周二下午,郝斯媛去上专业课了。本子没带走,留在桌上。
陆栖栀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她的桌子,脚步自己慢了下来。本子就摊在那里,黑色封皮,翻开的那页写满了字。她没想看的。真的没想。但眼睛自己扫过去了。
上面写的是歌词。
她认得出来。邓紫棋的《多远都要在一起》。但又不是完整的歌词。有些句子被划掉了,有些句子旁边加了批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不是歌词:“如果多远都愿意等,那要等多久。”
陆栖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她想起郝斯媛在操场上说的话——“给一个人练的。”“很重要的人。”“没有。”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回自己桌边。坐下来,翻开书,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郝斯媛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喝吗?”她问陆栖栀。
“不喝。”
郝斯媛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来,看到本子的位置。她顿了一下。
“你翻我本子了?”
陆栖栀转过头。“没有。它摊开的,我路过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歌词。”
郝斯媛看着她。“还有呢?”
陆栖栀犹豫了一下。“最下面那行。”
郝斯媛没说话。她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那个‘多久’,是指多久?”陆栖栀问。
郝斯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
“你写给谁的?”
“自己。”
“你上次说给一个人练的。”
“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陆栖栀知道她在嘴硬。但她没有拆穿。她转回去,面对自己的书桌。宿舍安静了一会儿。郝斯媛喝完了咖啡,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肉肉。”
“嗯。”
“你看到的那行字,不要告诉别人。”
“我告诉谁?我就认识你。”
“那也不要说。”
“好。”
陆栖栀没问她为什么。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那行字像一个人把自己最软的地方露出来,怕被人戳,又怕没人看到。
郝斯媛坐到床上,拿起耳机戴上。陆栖栀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耳机线垂在胸前,手指跟着节奏轻轻点着膝盖。
陆栖栀转回去,翻开手帐。
她写:“她本子里写‘要等多久’。她在等谁?”
写完之后她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郝斯媛在等一个人,那她等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心跳就快了。她把本子合上,不想再想了。
晚上熄灯以后,陆栖栀听到郝斯媛翻了个身。
“你没睡?”陆栖栀问。
“没有。”
“在想什么?”
“没什么。”
陆栖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你骗人。”
郝斯媛没反驳。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你白天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栖栀想了想。“我在想,你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