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的。”
“你先不说的。”
郝斯媛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陆栖栀想了想。“你昨晚说的那些,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了?”
“想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郝斯媛没接话。
“你等了那么久,”陆栖栀说,“不累吗?”
“累。”
“那怎么不等了?”
“没说不等。”
陆栖栀看着她。“那你现在等到了吗?”
郝斯媛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知道了。但你没有说你也等我。”
陆栖栀被她说得愣了一下。她确实没说。她只说了“我不走”。但那不是“我也等你”。她分得清这两个的区别。一个是不离开,一个是她也想要。
“你让我想想。”陆栖栀说。
“想多久?”
“不知道。”
郝斯媛站起来,拿起吉他。“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往回走。梧桐树叶掉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陆栖栀走在左边,郝斯媛走在右边。谁都没说话。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郝斯媛停下来。
“肉肉。”
“嗯。”
“你不用急。”
“什么?”
“想多久都行。我等你。”
她说“我等你”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我去上课了”一样。但陆栖栀知道不一样。
“你等了我十年了。”陆栖栀说。
“不差这几天。”
郝斯媛推开门,先进去了。陆栖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风吹过来,把地上的梧桐叶卷起来,又落下去。
她站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晚上,陆栖栀趴在桌上写手帐。她写:“她说等了我十年。她说不知道等没等到。她说想多久都行。”写完之后她把这一页看了三遍。然后她划掉了最后一句话。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她不想等了。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她只知道,郝斯媛说“我等你”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让她等了。
但她没写出来。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里。
躺到床上,灯关了。
“斯媛。”
“嗯。”
“你本子里写的那些,我能看吗?”
“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
“等你想好的时候。”
陆栖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那你要等很久。”
“我说了,不差这几天。”
陆栖栀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她想,这个人真的很会等。等了十年,还能再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这个人等那么久。但她知道,她不想让她白等。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