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尴尬。是那种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感觉。上课,吃饭,回宿舍,该干嘛干嘛。但陆栖栀发现,郝斯媛看她的次数变多了。以前也会看,但会躲。现在不躲了。陆栖栀转过头的时候,郝斯媛的目光就停在那里,不闪不避。
“你看什么?”陆栖栀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有。”
陆栖栀被她这个“有”字堵得说不出话。她转回去,假装看书。心跳很快。
郝斯媛在背后笑了一下。没出声,但陆栖栀知道她在笑。
周五下午,陆栖栀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震了。沈愈发来的消息:“好久不见,最近忙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次吃火锅到现在,确实有一阵子没联系了。她回了一句:“还行,赶论文。”
沈愈发了个表情,又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陆栖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上次说不单独跟他吃了,但那是因为郝斯媛不高兴。现在她跟郝斯媛的关系变了,她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过了半小时,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沈愈没再发。
她松了口气。
晚上回宿舍,郝斯媛在阳台弹吉他。陆栖栀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郝斯媛没回头,但手指停了。
“怎么了?”
“没怎么。听你弹琴。”
郝斯媛低下头,继续弹。弹的是那首《唯一》。这次她唱了。
“我真的在乎,没有人能取代。”
声音不大,混在琴声里,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陆栖栀没动,站在那里听完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郝斯媛把吉他放下,转过身。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从头到尾。”
“好听吗?”
“好听。”
郝斯媛从阳台走进来,路过陆栖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了陆栖栀一眼,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怎么了?”陆栖栀问。
“没什么。”
“你最近老说没什么。”
“因为真的没什么。”
郝斯媛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起一本书。陆栖栀跟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上次说让我想,我想了。”
郝斯媛抬起头。
“还没想好。”陆栖栀说。
郝斯媛看着她。“那你继续想。”
“你不问我想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
陆栖栀看着她。郝斯媛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看起来很平静,但书拿反了。陆栖栀看到了,没有说。她转身走回自己桌边,坐下来。她打开手帐,翻到最新一页,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脑子很乱。
过了几分钟,她听到郝斯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肉肉。”
“嗯。”
“你是不是在想沈愈的事?”
陆栖栀转过来。“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给你发消息了。我看到你看手机的时候皱了眉头。”
陆栖栀愣了一下。“你又观察我。”
“不小心看到的。”
陆栖栀犹豫了一下。“他问我有没有空吃饭。我没回。”
“为什么没回?”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
“有什么不知道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那你呢?”
郝斯媛看着她。“什么我呢?”
“我去的话,你会不高兴吗?”
郝斯媛把书放下了。“你上次说不跟他单独吃了。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
“我知道。”
“那你现在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
陆栖栀说不上来。她不是想跟沈愈吃饭。她是想知道郝斯媛现在怎么想的。以前郝斯媛不高兴是因为不知道陆栖栀喜不喜欢她。现在知道了,还会不高兴吗?
“是什么?”郝斯媛问。
“是我想知道,你现在还介不介意。”
郝斯媛看了她几秒。“你跟他吃,我不会拦你。但我不会高兴。”
陆栖栀看着她。“那就是介意。”
“你非要这么说也行。”
陆栖栀转回去,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最近太忙了,改天吧。”发出去。沈愈回了个“好”,没再多说。
她把手机放下。
“发了。”陆栖栀说。
“嗯。”
“你不说点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
“比如说你高兴了。”
郝斯媛嘴角动了一下。“我没说我高兴。”
“那你嘴角干嘛翘起来?”
郝斯媛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陆栖栀笑出来了。她很久没看到郝斯媛这个样子——有点尴尬,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
“你别笑了。”郝斯媛说。
“我笑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