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块亮一块暗。陆栖栀走在亮的地方,郝斯媛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不是没话说,是什么都不用说了。陆栖栀刚才在操场上说的那句“你已经等到了”,还在郝斯媛脑子里转。
走了快一半,郝斯媛忽然开口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陆栖栀转过头看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郝斯媛没接话。她把目光移开,看着前面的路,但嘴角弯着,收不回去。
陆栖栀看到了,没拆穿。
到宿舍楼下,郝斯媛推开门,侧身让陆栖栀先进去。以前都是她走前面,今天她让了。陆栖栀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让我先走了?”“想让你走前面。”“为什么?”“想看你。”陆栖栀没接话,快步上楼了。耳朵红了。郝斯媛跟在后面,这次没有落后半步。
进了宿舍,陆栖栀坐在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郝斯媛站在门口,没动。
“你站那里干嘛?”陆栖栀问。郝斯媛走进来,坐到自己床上。她看着陆栖栀,陆栖栀被她看得不自在。“你能不能别老看我?”“以前也看。”“以前没这么看。”郝斯媛把目光移开,拿起一本书。书拿反了。陆栖栀看到了,没有说。
中午吃饭,两个人一起去食堂。陆栖栀打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郝斯媛一碗清汤面。陆栖栀把红烧肉夹到郝斯媛碗里,郝斯媛低头吃了。陆栖栀又把青菜夹过去,郝斯媛也吃了。陆栖栀再夹的时候,郝斯媛把碗往旁边挪了一下。“你自己吃。”“我看你光吃面。”“我习惯了。”“现在可以改。”郝斯媛抬起头看着她。“你管我?”“我不管你谁管你?”旁边桌的女生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郝斯媛把碗挪回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陆栖栀再夹菜的时候,她没躲。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走在路上。今天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陆栖栀眯着眼睛,走得很慢。郝斯媛走在她旁边,步幅也放慢了。
“你下午去琴房吗?”陆栖栀问。“去。”“我也去。”“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晚上写。”“那你跟我去琴房干嘛?”“听你弹琴。”郝斯媛没接话,但脚步轻了一点。
下午两点,琴房。郝斯媛坐在椅子上调音,陆栖栀坐在旁边那把窄椅子上。郝斯媛调完音,转过头看她。“你今天想听什么?”“你上次弹的那首。《唯一》。”“弹过了。”“再弹一遍。”郝斯媛低下头,开始弹。这次唱了。
“你真的唯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陆栖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郝斯媛弹琴的时候不看手,看窗外。窗外是灰色的墙,什么都没有。但她今天看着那面墙,表情不一样了。以前是空的,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弹完最后一段,她放下吉他。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郝斯媛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感觉到了。”“感觉还挺准。”郝斯媛转过头,跟陆栖栀对视。谁都没躲。琴房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