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扣挂上去之后，郝斯媛没事就会摸一下。走路的时候摸，等电梯的时候摸，在琴房发呆的时候也摸。白色的栀子花，小小的，被她摸得有点发亮。陆栖栀注意到了，没说。但她每次看到郝斯媛摸那个钥匙扣，心里就动一下。

周一中午，食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陆栖栀今天打了一份糖醋排骨，自己吃了两块，剩下的全夹到郝斯媛碗里。郝斯媛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你这是喂猪。”“你吃不吃？”“吃。”郝斯媛低头吃。陆栖栀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吃东西还是这么慢。”“你昨天说过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郝斯媛抬起头。“你今天话好多。”“你管我。”

旁边桌的女生又看了她们一眼，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陆栖栀没听到，郝斯媛听到了。她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那两个人赶紧低下头吃饭。郝斯媛没说什么，继续吃。

下午，陆栖栀一个人去图书馆。郝斯媛下午有专业课，不能陪她。分开的时候，郝斯媛说了一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图书馆而已，发什么消息？”“发‘到了’就行。”陆栖栀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到了图书馆，她拍了张门口的照片发过去。郝斯媛回了一个字：“嗯。”

陆栖栀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下。以前郝斯媛回“嗯”的时候，她觉得冷。现在不觉得了。因为她知道了，郝斯媛的“嗯”就是“我知道了，你也在，我放心了”。

傍晚，陆栖栀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震了。郝斯媛发来的消息：“我在琴房。你过来吗？”陆栖栀回：“来。”她走到艺术楼三层，琴房的门半开着。郝斯媛坐在里面，吉他在腿上。看到陆栖栀来了，她把旁边的椅子拉近了一点。

“坐这儿。”“你今天不挤了？”“椅子太窄了，挤着不舒服。”“你上次不是要挤吗？”“上次是上次。”陆栖栀坐下来，椅子离郝斯媛很近，两个人的胳膊碰在一起。郝斯媛没挪开，陆栖栀也没挪。

她开始弹。一首慢歌，陆栖栀没听过。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像一个人在散步，走得很慢，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也不着急。弹完了，陆栖栀问：“这首叫什么？”“没有名字。”“你写的？”“嗯。”“什么时候写的？”“刚才。”

陆栖栀看着她。“你写给我的？”“你觉得呢？”“我觉得是。”郝斯媛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把吉他放下来，靠在墙边。

“你晚上吃什么？”“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随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随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随便’？”陆栖栀被她绕晕了，笑出来。“走吧，先去食堂再说。”

两个人站起来，一起出了琴房。走到门口的时候，郝斯媛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扣。白色的栀子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