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栖栀在写作业。郝斯媛在床上看书。两个人各做各的，不说话。但不是冷战的安静，是那种待在一起可以不说话的安静。

陆栖栀写到一半，停下来，转过来看着郝斯媛。“斯媛。”“嗯。”“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干嘛？”“看书，弹琴，上课，吃饭。”“不无聊吗？”“习惯了。”陆栖栀不喜欢“习惯了”这三个字。以前不喜欢，现在更不喜欢。以前是因为觉得郝斯媛太孤单。现在是因为——她不想让郝斯媛再习惯了。

“你现在有我。”陆栖栀说。郝斯媛抬起头。“嗯。”“所以不用习惯了。”“嗯。”郝斯媛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书没翻页。

陆栖栀转回去，继续写作业。写了几个字，她又停下来。

“斯媛。”“又怎么了？”“你那个钥匙扣，别老摸。摸多了会掉色。”郝斯媛把手从口袋拿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老摸？”“我看到的。”“你老看我干嘛？”“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郝斯媛没接话。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很小，但陆栖栀看到了。

“你笑什么？”“没什么。”“你说没什么的时候——”“我知道。”郝斯媛打断她。“你说没什么的时候通常就是有什么。你说过了。”陆栖栀被她堵得没话说，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但她听到了，郝斯媛说“你说过了”的时候，声音是软的。

不是以前那种硬邦邦的语气。是软的。像棉花。

陆栖栀低下头，嘴角翘着。她不想让郝斯媛看到。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