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爱吃。”

“我什么时候说不爱吃了？”

“你每次吃青菜都皱眉头。”

郝斯媛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有吗？”

“有。你自己不知道。”

陆栖栀把那筷子青菜吃了，又说：“你以后不爱吃的给我。我不皱眉头。”

郝斯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陆栖栀在写论文。郝斯媛坐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她妈发来一条消息：“周末有空吗？视频？”

郝斯媛看了这条消息，没马上回。

“怎么了？”陆栖栀问。

“我妈要视频。”

“那你接啊。”

“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她聊我就行了。说我今天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你又不是她女儿。”

“但她女儿喜欢我。”

郝斯媛抬起头看着她。“你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不用教。跟你待久了自动变厚。”

郝斯媛没忍住，笑了一下。她低头打了两个字：“有空。”

周末下午，陆栖栀在阳台晾衣服，听到郝斯媛在屋里说话。声音不大，她在跟人视频。

“嗯……吃了……室友？她在晾衣服……人挺好的……嗯，对我很好。”

陆栖栀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走进来。郝斯媛看了她一眼，对着手机说：“她进来了。”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眉眼跟郝斯媛很像。

“阿姨好。”陆栖栀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你是斯媛的室友？”

“嗯。我叫陆栖栀。”

“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斯媛。”

“她照顾我比较多。”

郝斯媛把手机转回去了，跟她妈又说了几句，挂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低着头。

“你脸红了。”陆栖栀说。

“没有。”

“红了。耳朵也红了。”

“你再说我把你晾的衣服收进来。”

陆栖栀笑了，没再逗她。

晚上熄灯以后，郝斯媛忽然开口。

“肉肉。”

“嗯。”

“你教我的那个方法，有用。”

“什么方法？”

“发消息。说今天吃了什么。”

陆栖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是吧。你妈是不是回你了？”

“嗯。她回得比以前多了。”

“那就继续发。每天发一条。不用长，就一句。”

“好。”

安静了一会儿。

“斯媛。”

“嗯。”

“你妈说要视频的时候，你紧张吗？”

“有一点。”

“为什么？”

“怕她问你的事。”

“我的事怎么了？”

“怕她知道。”

陆栖栀翻了个身，面朝郝斯媛的方向。“知道就知道。早晚的事。”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她觉得不正常。”

陆栖栀想了想。“你妈连‘对不起’都说了，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郝斯媛没接话。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希望吧。”

陆栖栀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不确定。她没再说。有些事不是说了就能解决的。她知道。

但她也知道，郝斯媛今天发了三条消息，接了一个视频电话，说了“有空”。比上周多说了好几句话。

一天一天来。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