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带郝斯媛回家,是陆栖栀先提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宿舍吃外卖,陆栖栀忽然说:“这周末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跟我回家。”
郝斯媛筷子停在半空中。“回你家?”
“嗯。我妈说想见你。”
“你妈知道我了?”
“我天天跟她打电话,你就在旁边,她能不知道吗?”
郝斯媛把筷子放下。“你跟你妈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个室友,对我特别好。”
“就这些?”
“还说你长得高,好看,会弹吉他。”
郝斯媛看着她。“你没说别的?”
“说什么?”
“说我们——”
“没有。我想让你自己说。”
郝斯媛低下头,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我不去。”
“为什么?”
“怕。”
“怕什么?”
“怕你妈看出来。”
陆栖栀看着她。“看出来又怎样?”
郝斯媛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不是怕陆栖栀妈知道,是怕知道了之后不让她们来往。她见过太多这种故事——父母不同意,两个人硬撑,最后还是散了。她不想硬撑。她想要那种被接受的、光明正大的感情。
“你放心。”陆栖栀说。“我妈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妈。”
郝斯媛最后还是去了。
周六早上,两个人坐地铁。郝斯媛换了一件新买的毛衣,藏蓝色的,头发扎得比平时整齐。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陆栖栀说不用带,她坚持要带。
“你紧张?”陆栖栀问。
“没有。”
“你手心都是汗。”
郝斯媛把手缩进口袋里。
陆栖栀家在三环边上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爬到四楼的时候郝斯媛停下来喘气。
“你体力不行啊。”陆栖栀说。
“你天天爬当然不觉得。”
到了六楼,陆栖栀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有水。跟陆栖栀长得很像,窄鹅蛋脸,眼睛弯弯的。
“妈,这是郝斯媛。”
“阿姨好。”郝斯媛把水果递过去。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陆栖栀妈接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高啊。比我们栖栀高半个头。”
“她一七六。”陆栖栀在旁边说。
“好好好,快进来。”
进门换鞋。陆栖栀妈已经做好了饭,红烧鱼、糖醋排骨、炒青菜、一锅汤。郝斯媛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坐着。
“你去客厅坐着,让她来。”陆栖栀把她推到沙发上。
郝斯媛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陆栖栀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看到她的坐姿笑了。“你军训呢?”
“别闹。”
陆栖栀坐下来,靠在她旁边。“我妈在做饭,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腿在抖。”
郝斯媛低头看了一眼,把腿并拢了。
吃饭的时候,陆栖栀妈一直在给郝斯媛夹菜。红烧鱼夹了一大块肚子上的肉,排骨挑了最嫩的几块,青菜也往她碗里堆。
“阿姨,够了我吃不完。”
“你太瘦了,多吃点。”
陆栖栀在旁边笑。“妈,她比你高半个头,哪里瘦了。”
“高跟胖瘦有什么关系。你闭嘴吃你的。”
陆栖栀闭嘴了。郝斯媛低着头吃饭,耳朵红红的。
“斯媛啊,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陆栖栀妈问。
“我妈在投行,我爸自己开公司。”
“那很忙吧?”
“嗯。小时候比较忙,现在好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