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周三，清晨。

陈家院子。

天刚亮，石榴树上还挂着露水。陈菲菲先醒了，她躺在陆子初怀里，看着他熟睡的脸，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满足、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

她轻轻推了推他："子初，起床了。"

陆子初睁开眼，茫然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他看着陈菲菲，看着她眼底那份依赖，心头微微一沉。

"几点了？"他问。

"七点。"陈菲菲说，"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陆子初坐起身，"南京那边说好了，明天要报到。"

陈菲菲低下头，没说话。

早饭桌上。

陈龙已经去报亭了，陈虎去了工地，蒋婉也出了门。桌上只有陈母、陈菲菲、小宇，还有陆子初和陈燕。

"燕燕今天开学，"陈母忽然说，"谁送她去车站？"

陈燕眼神一动，下意识看向陆子初。那目光太明显，陈菲菲差点捕捉到，陈燕赶紧低下头。

"我送吧。"陈菲菲说，"反正我……"

话没说完，小宇忽然哭了，拽着陈菲菲的衣角："妈妈不走，妈妈不走！"

"小宇乖，妈妈送小姨去车站，很快回来。"陈菲菲哄着。

"不要！妈妈不走！"小宇哭得更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菲菲焦头烂额，转头看向陆子初。

陆子初心里其实不想送。他想摆脱陈燕，想早点离开这个家，想回到秦苒身边。但小宇哭闹，陈龙陈虎都不在，目光自然落到他身上。

"我送吧。"他说，声音平淡。

陈菲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燕，忽然开口——她故意没喊"子初"，而是喊了："老公，要不我来送吧？"

那声"老公"喊得又软又黏，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陈燕脸色一变，低着头，手指攥紧了筷子。

陆子初看着哭闹的小宇，叹了口气："你在家照顾小宇吧，我送。"

陈燕听到"姐夫送我"，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快步起身："我去收拾行李。"

她噔噔噔跑上楼，背影轻快得像只蝴蝶。

八点半。

陆子初推出电动车，陈燕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

"姐夫，"她坐在后座，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你终于肯送我了。"

陆子初没说话，骑车往镇上走。

到了溧阳汽车站，陆子初停好车，说："我去给你买票。"

"姐夫，"陈燕拉住他的手，"不着急，现在才八点多钟。"

陆子初一愣："什么意思？"

陈燕咬着唇，声音很轻："我……我在网上订了旅馆，四个小时的钟点房。我想……十二点中午再走。"

陆子初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拒绝。但陈燕已经拉着他的手，往汽车站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巷子里有几家廉价旅馆，招牌褪色，门面破旧。陈燕带着他进了一家，门口写着"宝来宾馆"，一晚八十，钟点房六十。

前台是个中年妇女，头也不抬："身份证。"

陈燕递上自己的，陆子初犹豫了一下，也递了。那妇女登记完，扔给他们一把钥匙："202，2楼。"

房间很小，十平米不到，一张单人床，床单发白，墙皮剥落，空气中有一股霉味。窗户对着巷子，光线昏暗。

陆子初站在门口，没动。

陈燕反手锁上门，转身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姐夫，我好想你。"

她扑上来，吻住他的唇。陆子初僵了一瞬，最终没有推开她。

"燕燕……"他声音发哑。

"别说话。"陈燕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手指颤抖，"我知道你要去南京了，我知道你要走了。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把他推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俯身亲吻他。陆子初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昏黄的灯泡，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欲望、还有一丝解脱。

"姐夫，"陈燕忽然停下动作，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发了多少条？"

陆子初沉默。

"一百二十三条。"陈燕声音发颤，"我数过。一百二十三条，你一条都没回。"

"燕燕，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陈燕打断他，眼泪滴在他胸口，"你说过心里只有我的，你骗我？"

"我没骗你。"陆子初声音低沉，"只是……有些事变了。"

"什么事变了？"陈燕瞪大眼睛。

陆子初闭上眼睛，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姐夫，"陈燕忽然软下来，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问了，我只要你。"

她抬起头，吻他的下巴、嘴唇，陆子初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反应。

"燕燕，"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发哑，"我们不能……"

"能。"陈燕挣脱他的手，继续，"我们上过两次床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陆子初无言以对。她说的是事实。

"姐夫，"陈燕忽然停下，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对我姐，还有感情吗？"

陆子初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没有，就是替她还债。"

"那对我呢？"

陆子初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和绝望，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燕燕，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陈燕猛地扑上来，再次吻住他。这次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和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陆子初僵了一瞬，最终没有推开她。他回应了她，带着愧疚，带着补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衣衫散落一地。窗外巷子里传来叫卖声和车铃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背景音。

四十分钟后，陈燕躺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姐夫，你在南京……会想我吗？"

陆子初说:“会的，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的好。”

"我也会想你的。"陈燕抬起头，看着他，"每天都会想。"

陈燕又说道:“姐夫，我告诉你一件事。”

陆子初问道:“什么事？”

陈燕道:“其实在学校，我去年差点被评为校花，好多人在追我，怎么样，你呢小棉袄不差吧，不比姐姐差。”

陆子初道:“燕燕本来就好看，只可惜生在贫困家庭，要是出身富裕大家族，加上原有这长相，一定会光彩夺目，当然，你现在也很耀眼。”

陈燕笑了笑，道:“那是，我告诉你，我每天在学校，走路的时候，回头率老高了，好多学长学弟要加我微信。不过我都拒绝了，因为燕燕的人，燕燕的身体，燕燕的心，永远只属于姐夫。”

陆子初听后，再也忍耐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再次将陈燕压在身下。

"姐夫……"陈燕惊呼一声，随即抱住他的脖子。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急促，陈燕迎合着他，内心欢喜，可眼泪却无声地流在枕头上。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陈燕忽然开口，"姐夫，这房间六十块钱，四个小时。"

陆子初一愣，随即苦笑。六十块钱，四个小时。他在秦苒的别墅里，一顿夜宵都不止这个数。

"便宜吧？"陈燕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以后……只能在这种地方见面了？不过你休息日的时候，可以不用回家，直接从南京来常州，我在美团看了，我大学附近好多这种旅馆，团购也便宜。"

陆子初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抱住了陈燕。

过了会，陈燕开始穿衣服，动作麻利，像是要把刚才的软弱全部收起来。陆子初躺在床上，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陆子初忽然说，"燕燕，到了学校，好好学习，就最后一年了，上完大四就要出来工作了。"

"知道。"陈燕没回头，"不用你操心，而且，我也规划好毕业后去哪里上班。"

陆子初问道:“哪里？”

陈燕笑了笑，道:“南京，是南京秦氏集团，据说这是家台湾企业，老板是台湾人，虽然招人严格，但是待遇真的很好，转正后普通职员一个月都有一万多了，最关键的是我的实习申请已经通过。”

陆子初听后，惊道:“秦氏集团……”

陈燕道:“对啊，就是秦氏集团，上学期就是秦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来我们大学招聘应届生的，只有十个名额，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在抢，不过，还好，我被录取了。”

陆子初淡淡的道:“那你什么时候去入职？”

陈燕道:“应该是明年，大四下学期，我还在上学期，还不能去。”随后，她亲了下陆子初的嘴唇，道:“姐夫，你现在也在南京上班，我明年也去，我们就能光明正大住一起了，我可以天天晚上陪着你。”

陆子初听后，叹了口气，顿了顿，"燕燕，有事给我发信息。"

"你会回吗？"陈燕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嘲讽，笑着说道:“发了你也不回。”

陆子初道:“缺钱，我会转你。”

陈燕笑了，笑容里带着泪："难道只有要钱才能找你嘛？发信息是因为我想你。"

她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姐夫，我走了。"

陆子初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两人不再说话，像是要把刚才的亲密全部封存起来。

十一点半。

两人从宾馆出来，陈燕挽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陆子初面无表情，看着巷子里来往的行人。

"姐夫，我饿了。"陈燕撒娇。

"去吃饭。"陆子初抽出手臂，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