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小乔

"陆主管好，"她鞠躬，声音清脆，"叫我小乔就行。"

陆子初点点头："小乔，你先去办公室熟悉一下。我大部分时间不在办公室，有事来车间找我。"

"好。"小乔点头，转身离开，发丝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小乔的办公室在陆子初隔壁，二十平米，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她本来在秦氏大厦做文员，每天整理文件、接电话、订外卖，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现在，她成了陆子初的贴身助理。

起初，她按时下班。五点，她收拾东西，走到车间门口："陆主管，我走了。您别熬太晚，记得按时吃饭，别累坏身子。"

"好。"陆子初头也不抬，继续看零件。

第二天，她五点走。第三天，她五点走。

一周后，她发现陆子初每天七点来，晚上九点才走。她开始犹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小乔，你怎么还不走？"陆子初路过办公室，看到她还在。

"我……我再整理一下文件。"她低头，假装忙碌。

其实心里满是心疼，看着他一个人日日加班，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心里酸酸的。

陆子初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周，小乔习惯了。她每天陪陆子初到九点，帮他整理报表，接电话，订夜宵。陆子初让她先走，她不愿意。

"陆主管，您每天都这么晚吗？"她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嗯。"

"您住哪儿？这么晚回去，不方便吧？"小乔忍不住多打听，只想多了解他一点，多关心他一点。

"城区。"陆子初含糊地说。他没说半山别墅，那是秦苒的地方，不能提。

小乔眼睛一亮："那您可以在市区租个房子啊，离公司近，不用每天跑那么远。"

"我考虑考虑。"他说。

小乔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陆主管，我帮您找房子吧。我对市区熟。江宁这边也有单身公寓，一千五一个月，拎包入住。离厂区近，夜里有事也方便，还不用天天长途奔波受累。"

"不用，"陆子初摇头，"我自己处理。"

他不知道，小乔看着他背影的时候，眼神里有光，满是藏不住的喜欢与惦记。

9月16日，周二。

小乔来得特别早，七点就到了办公室。她给陆子初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特意水温调好，不烫不凉，贴心到了骨子里。

"陆主管，您昨天说的模具修复报告，我帮您整理好了。"她递过来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我按您的思路，把激光熔覆和电火花沉积两种方案都列出来了，优缺点对比，成本估算，还有实验步骤。"

陆子初接过文件，翻了翻。字迹工整，图表清晰，比他手写的那份还专业。

"你做的？"他问。

"嗯，"小乔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大学学的是材料工程，虽然没您懂实操，但理论知识还行。您看看，有没有用错的地方。有哪里不对，您随时教我，我很愿意学。"

陆子初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很好，比我想的还周全。这个成本估算，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查了行业报价，又问了几个供应商，取的中位数。"小乔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陆主管，我其实……一直想做技术，不想做文员。白总调我来给您当助理，我特别高兴，因为能学到东西。能跟着您做事，我每天都觉得很充实。"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想学，我教你。但先说好，跟着我累，每天加班到九点，周末也可能有事。"

"我不怕累！"小乔眼睛亮了，像星星，"陆主管，我来秦氏一年了，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下车间、和工人一起吃饭、自己写报告。以前那些主管，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出了问题就骂人。只有您，踏实又温柔，从来没有半点架子。"

陆子初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风里的一缕暖意："我以前也是工人，在流水线上干了两年。我知道工人想什么，也知道问题出在哪。"

"所以您才懂，"小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崇拜与喜欢，"陆主管，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以前在哪里工作？怎么来秦氏的？"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厂房，想起溧阳的流水线，想起陈菲菲，想起陈燕。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他压下去。

"以前在小工厂，"他说，声音很轻，"后来……遇到了秦总。"

小乔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想起公司里的传言，说陆子初是秦总的人，是靠关系上位的。但现在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坚毅，她不信那些传言了。

"陆主管，"她轻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您是凭本事吃饭的。在我心里，您一直都特别厉害。"

陆子初转头看她，目光温和："谢谢。去忙吧，今天要把模具修复的实验方案定下来。"

"好！"小乔点头，转身跑回办公室，长发随着身形轻轻飘动，满心都是对他的倾心。

9月20日，周三。

陆子初在车间里，林志远走过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些："陆先生，模具修复的报告，集团批了。李工说，您主导实验？"

"好。"陆子初点头，"找台报废模具，这周开始。先做小批量试样调试参数，稳定后再推广量产模具修复。"

林志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本以为陆子初是来吃闲饭的，没想到真能干出活。

"陆先生，"他顿了顿，"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聊聊工厂的事。"

"好。"

那天晚上，林志远在江宁一家台菜馆请陆子初吃饭。两人喝了点酒，林志远话多了："陆先生，不瞒您说，我刚听说您来的时候，以为您是……是那种人。"

"哪种人？"

"靠关系上来的。"林志远苦笑，"秦总的人，我们不敢得罪，但也看不起。现在我知道，您是真懂。"

陆子初没说话，只是举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陆先生，"林志远放下酒杯，压低声音，"我再多说一句。秦氏这潭水很深，六家工厂，六个主管，各有各的背景。您要小心，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

"我知道。"陆子初点头，"我不怕。我来这儿，是干事的，不是来争的。"

林志远看着他，目光复杂。他举起杯："陆先生，我敬您。这杯喝完，以后精密制造厂，您说了算。"

两人又碰了一杯。窗外秋雨淅沥，像谁在远处叹息。

9月21日，周四。

小乔一早就来办公室，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明显是昨晚熬夜帮他查资料，睡得很晚。

"昨晚没睡好？"陆子初问。

"嗯，"小乔点头，"我查了一晚上资料，关于电火花沉积的工艺参数。陆主管，我发现一个问题。脉冲频率、沉积层厚度、基材预热温度三者匹配度直接决定修复成败，稍有偏差就会出现裂纹或脱层。"

"说。"

"如果我们用电火花沉积修补模具，脉冲频率和沉积厚度要精确控制。频率太高，涂层容易开裂；频率太低，结合强度不够。我算了几个数据，您看看。"

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字。

陆子初接过来看了十分钟，点头："你算得对。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但没你这么细。小乔，你很有天赋。理论功底扎实，又肯钻研，很难得。"

小乔脸红了，像秋天的苹果："陆主管，我……我就是瞎琢磨。只要能帮上您，我熬再多夜都愿意。"

"不是瞎琢磨，"陆子初认真地看着她，"是用心。做技术，就得用心。你比很多老工程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