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轻："陆主管，您……您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该骄傲就骄傲，"陆子初笑了，"有实力的人，有资格骄傲。"

小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光，像星星落在湖里。她忽然问："陆主管，您有女朋友吗？"

陆子初一愣，然后摇头："没有。"

他不愿对外公开和秦苒的关系，只能含糊带过。

"那……您结婚了吗？"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秋雨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他想起陈菲菲，想起那张结婚证，想起他答应替她还的债。

"结过，"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但快离了。"

小乔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没再问，只是轻轻说："陆主管，对不起，我不该问。我只是看着您总是一个人，心里有点心疼。"

"没事，"陆子初转头看她，目光温和，"去忙吧。今天要把实验模具准备好。"

"好。"小乔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回头，长发垂落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陆主管，不管您以前怎样，您现在……很好。我心里一直都觉得您很好。"

她说完，缓步走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陆子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像年轻时的陈燕，单纯，热情，眼里有光。但他知道，他不能靠近，不能再伤害任何人，更不能辜负秦苒。

9月25日，周一。

苏婉清来精密制造厂开会，看到陆子初在车间里和工人一起干活，眉头微皱。她走过去："陆先生，您怎么亲自干这个？"

"不干这个，怎么知道问题在哪？不亲手实操，永远摸不透制程里的细微偏差与设备隐性故障。"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从审视变成若有所思。她想起秦苒，秦苒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

"陆先生，"她顿了顿，"电子数码厂也有问题，您什么时候来看看？良品率常年卡在八十五个点，制程瓶颈一直破不了。"

"随时。"

第二天，陆子初去了电子数码厂。苏婉清带他看生产线，问题比精密制造厂还严重——设备老旧，良品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五。核心老化元器件得不到更替，人工复检成本居高不下，市场订单交付压力越来越大。

"为什么不换设备？"陆子初问。

"总部没批。"苏婉清语气冷淡，"我们申请了半年，石沉大海。"

陆子初记下，回去写报告。

小乔帮他整理数据，一边整理一边问："陆主管，苏厂长说的设备更新，您打算怎么写报告？要不要措辞委婉一点，免得触怒总部审批层？"

"直接写，"陆子初说，"列数据，算成本，算回报。让数字说话。把设备折旧年限、年度损耗金额、更新后产能提升与良品率增益全部量化，用实打实的数据倒逼立项。"

"可是……"小乔犹豫了一下，"总部半年没批，肯定有原因。会不会是……资金紧张？"

"资金紧张也要看优先级，"陆子初放下笔，看着她，"小乔，你知道秦氏集团一年的利润多少吗？"

"不知道。"

"几十亿。"陆子初的声音很平静，"六家工厂的设备更新，总共不到五千万。不是没钱，是没人推动。以前的主管，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不知道车间里什么情况。现在我知道了，我就要推。"

小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崇拜："陆主管，您……您不怕得罪人吗？很多人都不愿出头，就您敢站出来办实事。"

"怕，"陆子初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但怕没用。我来这儿，是干事的。得罪人，总比看着工厂垮掉好。"

小乔低下头，声音很轻："陆主管，我……我想跟您一起干。不管得罪谁，我都跟着您。您做什么，我都支持您，陪着您。"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温和："小乔，你还年轻，别把前途赌在我身上。"

"我不赌前途，"小乔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赌的是……跟着您能学到真东西。只要能在您身边做事，我就心甘情愿。"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这个女孩，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陈燕。陈燕也曾这样看着他，说"我只要你"。

他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好，"他说，"一起干。"

小乔笑了，那笑容像秋天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眼里满是欢喜，能陪着他，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9月26日，周二。

陆子初加班到十点。小乔陪着他，整理完最后一份报表。

"陆主管，"小乔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您饿吗？我请您吃夜宵。忙了一整晚，总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用，"陆子初收拾文件，"你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一个女孩子深夜独行，太让人不放心。"

"没事，"小乔摇头，"我住得近，打车十分钟。陆主管，您住哪儿？我送您？这么晚不好打车，我送您也安心。"

"不用，"陆子初摇头，"我叫车。"

他掏出手机，叫滴滴。等了五分钟，没人接单。江宁开发区位置偏，夜里叫车很难。

"陆主管，"小乔看着他，"要不……我送您吧？我的车就在楼下。"

陆子初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半山别墅的地址，但夜里确实叫不到车。

"到路口就行，"他说，"不用进小区。"

"好。"小乔点头，拿起包，跟他一起下楼。

她的车是一辆红色大众，停在厂门口。小乔发动车子，陆子初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主管，"小乔一边开车一边说，"您每天这么晚，秦总……不担心吗？换做是我，肯定夜夜睡不着，等着您回家。"

"她不知道，"陆子初看着窗外，"我没告诉她。不想让她跟着熬夜操心。"

"为什么？喜欢的人，本就该互相牵挂，何必瞒着？"小乔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不想让她担心。"

小乔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陆主管，您……很喜欢秦总吧？看您提起她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黄光，像一片金色的海。

"嗯，"他说，声音很轻，"很喜欢。她是我认定要好好相守一辈子的人。"

小乔没说话。她专注开车，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心里酸酸的，却只能把那份喜欢默默藏在心底。

到了半山别墅区路口，陆子初下车："谢谢，小乔。明天见。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明天见，陆主管。"小乔看着他走进夜色里，身影渐渐模糊。她坐在车里，很久没动，眼里满是落寞与牵挂。

9月27日，周三。

夜里下雨了，很大。凌晨两点，夜班工人打电话来，说三号流水线设备故障，一批货卡在中间，要报废。

陆子初从床上爬起来，叫滴滴。等了十分钟，没人接单。雨太大，司机都不愿出车。

他站在别墅门口，雨哗哗地下，打湿了肩膀。他打电话给保安，让帮忙叫辆车。

"陆先生，这么晚，叫不到车的。"保安为难。

陆子初皱眉。他不能叫秦苒的司机，司机要睡觉。他也不能叫秦苒的车，那是她的，不是他的。更不想半夜吵醒熟睡的秦苒，让她跟着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