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苒苒别哭，我不搬走

陆子初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是小乔。他存了她的号，但从来没打过。

他拨过去。

嘟——嘟——嘟——

"喂？"小乔的声音，带着睡意，像小猫。

"小乔，我是陆子初。"

"陆主管？"小乔一下子清醒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您声音听着很急。"

"工厂急事，叫不到车。你能不能……"

"能！"小乔不等他说完，"您在哪儿？我马上来！不管多晚，我立刻赶过去。"

"半山别墅区门口。"陆子初报了地址，然后补充，"你别进小区，在路口等我就行。"

"好，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陆子初站在雨里，等着。心里满是愧疚，深更半夜打扰一个小姑娘。

十五分钟后，一辆红色大众停在路口。小乔从驾驶座探出头，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散："陆主管，快上车！别淋感冒了，秋雨最容易着凉。"

陆子初跑过去，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里很暖，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橘子。

"这么晚麻烦你，"陆子初说，"下次不用来，太危险了。女孩子半夜开车跑这么远，我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小乔发动车子，雨刷哗哗地动，"我住市区，离这儿不远。陆主管，您住郊区啊？这么远，每天上班多累。真该早点在厂区附近租房子，少受这份奔波之苦。"

"嗯，郊区。"陆子初没解释。他没说半山别墅，没说秦苒。

小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专注开车，雨很大，路很滑，她开得很慢。

"陆主管，"小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总觉得您心里装着很多事，从来不肯跟人说，都自己扛着。"

"没有。"

"您这几天，话比以前少了。"小乔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是不是……秦总那边，有什么事？是不是你们闹别扭了？"

陆子初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秦总？"

"公司里都在传，"小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说您是秦总的人。但我不信。我信的是，您是凭本事吃饭的。不管别人怎么流言蜚语，我都信您。"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雨，雨很大，像谁在远处哭泣。

"小乔，"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圈子复杂，别牵扯进来。"

小乔握紧方向盘，声音有些发抖："陆主管，我……我不是想打听什么。我只是……只是担心您。您每天这么累，又没人好好照顾，我看着心疼。我只想能多照顾您一点，多陪着您一点。"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想起陈燕，想起她也曾这样担心他，在电动车后座上紧紧抱着他的腰。

"小乔，"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的心意我懂，别再为我费心了。"

小乔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说话，只是专注开车。

四十分钟后，到工厂。陆子初下车，冲进车间。小乔跟在后面，帮他拿工具，递零件，记录数据。默默陪在他身边，不求回报，只愿能帮他分担一点辛苦。

凌晨四点，故障排除。陆子初浑身是汗，机油味很重。

"小乔，你回去吧，"他说，"我在这儿盯着，天亮再走。熬了一整夜，赶紧回去补觉。"

"我不走，"小乔摇头，"我陪您。您不走，我也不走。"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车间里灯光很亮，陆子初的侧脸被照得清清楚楚。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乔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安心。只要能陪着他，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

"陆主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夜里急事，您第一个打给我。不管多晚，我都会来。我不想让您半夜淋雨、独自为难。"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温和："小乔，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这样。不值得为我委屈自己。"

"我欠的，"小乔抬起头，目光坚定，"您教我技术，教我做人。我欠您很多。能为您做事，我心甘情愿。"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这个女孩，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忽然觉得心疼。他知道，这种执着，最后会伤人。

"小乔，"他说，声音很轻，"去睡会儿吧。天亮我送你回去。别硬撑，熬坏身体不值当。"

小乔摇头："我不困。陆主管，您去休息吧，我盯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叫醒您。"

陆子初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最后，他点点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小乔坐在旁边，看着他。车间里机器轰鸣，但她觉得安静，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9月28日，周五。

陆子初才回来。秦苒坐在沙发上等他，林心怡也在，抱着泰迪熊，打瞌睡。

"子初，"秦苒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要那么辛苦。公司是你的，也是我的，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天天熬到深更半夜，我在家等着，心里揪得慌。"

陆子初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鸟："苒苒，我不辛苦。这里让我觉得，我活着，有用。只是委屈你了，夜夜等我到这么晚。"

"委屈倒是不委屈，就是心疼。"秦苒顺势靠在他怀里，语气软糯，完全是女朋友撒娇的模样，"我宁愿你少挣点成绩，也不想看你把身子熬垮。你要是累出毛病，我该怎么办？"

秦苒被他搂着，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她抬起手，轻轻摸他的头发，像摸一只大狗。

林心怡揉揉眼睛，插嘴："陆先生，你知道秦苒等你等到几点吗？她晚饭热了三遍，菜都凉了。你再不回来，她就要去公司抓人了。"

"你看看，为了你，饭都顾不上好好吃。"林心怡打趣，"以前高冷女总裁，现在活脱脱变成居家等男友的小女人了。"

秦苒瞪她："林心怡！"

"好好好，我不说。"林心怡举手投降，但嘴里还在嘟囔，"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一个拼命工作，一个拼命等人，天生一对，累不死。不过陆先生，你知道秦氏集团这一个月的业绩吗？南京六家工厂，产值翻了一倍，眼睛都亮了。你真是选对了人，不，秦苒真是选对了人。"

秦苒没理她，只是看着陆子初，目光柔软："子初，我今天看了报表，南京六家工厂这月产值翻了一倍。白依依说，工人们都在传，说来了个新主管，比他们还拼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何止是该做的，简直做得比所有人都好。"秦苒仰头看着他，满眼爱慕，"我真为你骄傲。"

"不，"秦苒摇头，"你做的比我当年还多。我刚接手秦氏的时候，也是每天睡四个小时，但我是在办公室里忙，看文件、开会、打电话。你是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干。子初，你让我想起当年的我，但比我更踏实。"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秦苒，忽然发现她眼角有细纹，是等出来的，是熬出来的。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像抚过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