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跟你回去。"
他说完,把咖啡喝完,站起身。林心怡跟在后面,米色风衣在风里飘动,像一团温柔的雾。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陆子初走在人群中,像一颗被风吹散的尘埃。他想起陈菲菲,想起她说"老公,早点回来"。
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子初,不要离开我"。
他加快了脚步。
高铁上,两人并排坐着。林心怡靠窗,陆子初靠过道,中间隔着扶手,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子初,"林心怡开口,声音很轻,被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切成碎片,"婉晴的事,我知道了。"
陆子初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他看着前方座椅后背的显示屏,上面放着广告,色彩斑斓,像另一个世界。
"监控里,"林心怡继续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我看到她衣衫不整追着你出去。我审问她,她说……她喜欢你,想亲近你,但你跑了。"
陆子初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对不起苒苒……"
"对不起?"林心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子初,你跑了,说明你在乎苒姐姐。你要是真对不起她,你就不会跑,你会留下,会……"
她顿住了,没说完。
陆子初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会什么?"
"会……"林心怡转过头,看着窗外的田野,稻子已经收割,剩下半截稻茬,像谁剃了一半的头,"会让她伤心。"
她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雕像。
陆子初没说话。他想起婉晴,想起她抖动的手,想起她说"陆先生……"。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不许碰别的女人",想起她说"你是我的"。
"心怡,"他开口,声音像从水底传来,"你……为什么不告诉苒苒?"
林心怡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告诉苒姐姐?告诉她婉晴脱衣服追你?告诉她你一个人跑出别墅?告诉她你手机都不带,让她打了那么多通电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告诉了,婉晴死定了。苒姐姐的脾气,你知道。"
陆子初低下头,手指攥紧扶手,指节发白。他想起秦苒,想起她在视频里语气阴冷地问"别墅里就你和子初两个人"。他想起她说"让她明天就回家探亲"。
"我……"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想静一静……"
"静一静?"林心怡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子初,你静一静,跑了这么多天。这些天里,苒姐姐在欧洲,打了你多少通电话,你算过吗?她哭了,你知道吗?"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田野,稻茬在秋风里轻轻摇晃,像谁在低声叹息。
"我知道。"他说,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心怡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回去之后,你自己跟她说。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她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心怡再次开口:"你对那个婉晴……就没有一点点想法?"
陆子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当天送你们离开之后,我回到别墅,就把所有的下人都安排放假回家了。每人给他们发了三千块钱的路费。"
他顿了顿,手指攥着扶手:"婉晴说她不想走。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出来是给弟弟攒彩礼钱的,家里人只会跟她要钱。我看她可怜,就把剩下的三万块钱给了她。"
"然后呢?"林心怡追问。
"然后……"陆子初低下头,声音很轻,"她就对我产生了别的想法。接下来两天,别墅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知道,再留下去必定会出事。加上那天她……她又在我面前脱衣服现身……我不敢多待,所以就直接跑出了别墅。以至于手机都忘了带。"
林心怡看着他,目光从审视变成柔和。她想起监控里婉晴衣衫不整追着他出去的样子,想起婉晴哭着说"陆先生跑了"时的委屈和不甘。原来,他不是被美色迷了眼,是怕自己被美色迷了眼,才跑的。
"你这样做才对。"林心怡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面对美色,没有动摇,经得起诱惑。子初,我替苒姐姐谢谢你。"
陆子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谢我?"
"谢你。"林心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几分欣慰,"谢你没有让苒姐姐失望。谢你在别墅里,只有你和婉晴两个人的时候,没有做错事。谢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谢你心里只有苒姐姐,容不下别人。"
陆子初低下头,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想起婉晴,想起她抖动的手,想起她说"陆先生……"。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不许碰别的女人",想起她说"你是我的"。
"我……"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对不起苒苒……"
"不想对不起?"林心怡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子初,这世上多少男人,面对美色,嘴上说不想对不起,身体却诚实地留下了。你跑了,连手机都忘了拿,这说明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温柔的刀:"说明你是真的怕。怕自己动摇,怕自己犯错,怕苒姐姐伤心。这种怕,不是懦弱,是珍惜。"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田野,稻茬在秋风里轻轻摇晃,像谁在低声叹息。
"心怡……"他开口,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我……"
"别说了。"林心怡打断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雕像,"回去之后,你自己跟苒姐姐说。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但你要告诉她,告诉她你跑了,告诉她你心里只有她。"
陆子初转过头,看着林心怡,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心怡,我希望婉晴的事情……你不要告诉苒苒。"
林心怡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嘴角翘了翘,带着几分打趣:"怎么,你也心疼啊?"
"不是心疼。"陆子初摇头,声音很轻,"她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家里只会跟她要钱,弟弟的彩礼、父母的医药费,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出来打工,攒下的每一分钱都往家里寄,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顿了顿,手指攥着扶手:"那天我给她三万块钱,她眼睛都亮了,像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她说'陆先生,您真是个好人'。我知道,她是真心感激我,不是……不是那种心思。"
"不是哪种心思?"林心怡追问,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是……"陆子初低下头,声音很轻,"不是想攀高枝。她只是太苦了,太需要一个人对她好。我把钱给她,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是她会错了意,不是她的错。"
林心怡看着他,目光从玩味变成柔和。她想起审问婉晴时,那个姑娘低着头,眼泪簌簌地掉,却说"陆先生是个好人,是我自作多情"。她想起婉晴说"我家里穷,我不怪谁,只怪自己命不好"。
"所以,"林心怡开口,声音很轻,"你跑了,不是因为讨厌她,是因为怕她越陷越深?"
"嗯。"陆子初点头,声音很轻,"再留下去,她会更误会。我更误会。到时候苒苒知道了,婉晴就完了。苒苒的脾气,你知道。"
林心怡沉默了。她想起那天审问婉晴,姑娘跪在地上,哭着说"陆先生跑了,他不要我"。她本该立刻告诉秦苒,让秦苒处置这个"勾引陆先生"的侍女。但她没有。她看着婉晴低垂的头,想起她说"我家里穷,我不怪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子初,"她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也不想让苒姐姐知道。"
陆子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婉晴可怜。"林心怡说,声音很轻,"她家里穷,出来打工,攒的钱全给家里。她对你动了心思,是她不对,但罪不至死。要是让苒姐姐知道了……"
她顿了顿,没说完。
"苒姐姐会怎么做?"陆子初问。
"会让她消失。"林心怡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杀了她,是比杀了她更可怕。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让她家里断了经济来源,让她后悔活着。"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想起婉晴,想起她低垂的头,想起她说"陆先生……"。他想起林心怡告诉他审问的事,想起她说"那姑娘已经够苦了"时的柔软。
"心怡,"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也是善良的人。"
"善良?"林心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只是不想苒姐姐变成魔鬼。她要是知道了,会发疯的。我不想看到她发疯的样子。"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