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嫁你,但不能与你结契。”容若神色平静地对天枢君说,语气却不容置疑。
“安迪,这女子是不是被逼婚的?”墨辰小声嘀咕,“就像你给我讲的那些苦命的女主?”
“契约书本就是双方诚意所结,一方不愿,也成不了。”安迪解释了这一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容若。”高台上,神君终于开口,声音淡如远山,“他不可能来娶你了。如今你嫁与天枢君,也是你的福分。继续把婚礼完成吧。”
乐师刚奏起乐,又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我不同意!”
安迪心头一跳:这戏码真是一出接一出。天枢君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怎就这么多磨难?
222适时解说:“说话的这人是天枢君的独子,叫即玉。”
儿子反对父亲娶后妈,倒也情有可原。但闹到婚礼上,就有些不晓世事了。这种不顾后果胡来蛮干的劲头,倒和墨辰相似。安迪摸摸墨辰的脑瓜,墨辰则拉着安迪的另一只手环绕自己。
“小公子,莫要胡闹!”桑岐赶忙上前劝阻。
“云容若既然不想嫁给父亲,父亲何必强人所难?”即玉扬着下巴,字字清晰,“今日云氏公然悔婚,将我司命府颜面置于何地?这婚事我不同意。她云容若,绝不可以嫁进我司命府。”
天枢君一言不发,场面彻底僵住,乐师们停了奏乐,满堂静默。
安迪心中啧啧:这小孩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堂堂司命天枢君,竟被自己好大儿拿捏住了。
“没有悔婚!云姑娘没有悔婚!”桑岐还在努力救场,“乐师们,奏乐继续,婚礼继续——”
可就在这时,天枢君动了。他缓缓摘下红冠,先向神君行礼,再转向宾客拱手,最后,向新娘郑重一揖。
安迪看得目瞪口呆:这婚姻大事,事先都不商量好的?事到临头,新郎新娘双双反悔?漱明没来真是可惜了,回去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云氏族长。”天枢君开口,声音平静,“既然你不愿与我结契,我尊重你的意愿。想来,与我成婚,你心底也是不愿的。既然如此,婚礼就此作罢。”
他拂袖转身,向众宾客环施一礼:“今日洛某,感谢诸位捧场。虽喜事不成,但宴席照旧。乐师奏乐,大家举杯。洛某先干为敬,天枢府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说罢,他顺手拿起安迪桌上的酒壶,自斟一杯,先敬神君,再敬宾客。行云流水般敬完一圈,便大步流星,离席而去。台上,只余新娘一人独立。
安迪与墨辰面面相觑:这是……闹了一场笑话?
安迪同情地看了容若一眼。这女子,也是可怜。
安迪想,这酒不喝也罢,于是拉着墨辰,向神君躬身道:“非常抱歉,我家世主方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神君宽宥。世主还有要事处理,我们这就告辞了。”
墨辰赶紧作揖,准备开溜。
“世主?”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猪吧?”
即玉小公子挡在门前,似笑非笑:“你破坏了我父亲的婚礼,哪能这么容易脱身?平平,把他拿下!”
一人从幕后出来,应声上前。一队侍卫呼啦啦围了上来,将安迪和墨辰团团围住。
“对不住了,世主、门主。”那个叫“平平”的人拦在面前,语气倒还算恭敬,“你们想从这里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是要扣下我们?安迪震惊。
“我们又没做什么!”他转向天举,声音急切,“我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望向高台上的神君,眼神里写满祈求。神君面无表情。末了,神君开口,却只有一句:“你们还是在这里小住两日吧。”
闻此,墨辰按捺不住,拉起安迪就往外冲。刚到门前,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布网的正是即玉小公子。
安迪大窘:这就是命运的罗网,让我无处可逃吗?
墨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即玉一脚踩上他的背,居高临下:“闯了祸就想跑?美的你。再不老实,我扒了你的衣服,一路游街示众到无妄世,让你丢人丢到家去。”
安迪瞳孔地震:我去,墨辰这小子遇到克星了!
“你叫即玉是吧?”墨辰咬牙切齿,“我记下了!”
“小辰,”安迪小声劝,“别挣扎了,连累我被捆得更紧。”又抬头对即玉笑道,“小公子下手轻些。若是让世主师父知道您这么欺负他徒弟,怕是不好交代。”
“师父?”即玉挑眉,“这小子的师父是谁?很厉害吗?哼,知道了又怎样,当他师父的面我也这么揍他。把他们带下去!”
安迪和墨辰,就这样被“挽留”了下来。
被押走前,安迪回头望向高台。神君依旧端坐,面如止水,目光却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既像在看他,又像不在看他。
安迪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帮我们?
墨辰被押着往前走,冷哼一声:“没看出来?他这是故意的。逼师父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