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漱明拿起灵石,想再联系安迪。转念一想,昨日他们放灯,定是很晚才歇下,安迪又喝了酒,这会儿没准还在睡。罢了,晚些再说。
晌午时分,漱明估摸着两人也该醒了。说不准正收拾行礼,准备回来呢。
不对,昨天安迪说,小辰想在玄华天待几天,这可不行!不能让小辰在神界玩野了心,功课都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得提醒安迪,叫他们尽快回来,可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小辰。
刚要启动灵石,漱明又顿住了。
算了。若是司命府盛情款待,也不好拒绝。况且也就这几日的时间,三日后新娘回门省亲,他们总该回来的。我若时时刻刻盯着,倒让他们焦虑不安,徒增厌烦。
漱明放下灵石,转身去两门转了转,又到令秀那里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天。这是有多放心安迪,一遍又一遍催眠自己。
“封殿难道不担心他们?”令秀问,令秀是无妄世的渡魂者,一个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鬼官。
漱明抿着茶,摇摇头。他信得过天枢君的为人,这么多年,天枢君安居玄华天,与世无争,是个安详平和的人。既然是他下帖相邀,断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我倒不能像封殿这样平静。”令秀笑了笑,“小辰那家伙,在身边的时候闹得慌,不在身边的时候想得紧。别说,这几日耳边太清净了,反倒像患了耳疾一般,不太自在。”
漱明也笑了,合上茶盖。
“这话我来说倒合适。你一个惯会躲清闲的人,何时管过小辰?他平时闹,也不大去烦你。”
“封殿。”令秀忽然正色,“你会一直留在无妄世吗?”
漱明一怔:“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数?”
“封殿,不瞒你说。”令秀放下茶盏,“我总觉得,这次是冲你来的。你不去,他们真的回得来吗?”
漱明神色一变,当即启动灵石,联系安迪。
接通画面,安迪的脸露出来,笑得有些刻意:“明明!我们还要待几天。沈冕约了我们去爬山——什么山我不知道,但小辰很开心。你别担心,有我呢,呀……”
一声惊呼,画面剧烈晃动,接着一片漆黑。
“小辰!你这家伙,看你做的好事!把手机都撞坏了……”
声音戛然而止,漱明一脸黑线。令秀倒是笑了:“看,装不下去了。”
漱明一言不发,催动灵石,定位安迪那块的下落。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他们根本不在玄华天,他们在至上天!
漱明握着灵石,指节缓缓收紧。他想起昨日安迪那刻意轻松的笑容,想起那句“不胜酒力”。漱明气闷,把灵石往地上一摔,回头看向令秀:“你怎么知道他们被扣下了?”
“你。”令秀端起茶盏,悠悠道,“当局者迷。”
“好个安迪!”漱明咬牙。
玄凌阁中,漱明曾经的好友陵光正在独酌,他的桌案上摆了两只酒杯,也不知是在等谁对饮。
院落里秋叶飘落,他斟满酒杯,正要饮下,一阵邪风吹过,杯子应声而倒。他扶起杯子,重新斟满。又是一阵怪风,杯子再次翻倒。
“你来了。”陵光对着阴影处说。
黑暗中,漱明一身黑衣缓缓现身,他开门见山:“他们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