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她没来。
我查了那天急诊的挂号记录。萧瑀曦,无复诊记录。
我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韧带拉伤恢复期一到两周,她不来找我说明恢复得不错。这是好事。
第六天,下午三点多,护士小周进办公室说:“夏医生,有人找。”
我抬起头。
她站在门口。左脚穿着一双平底鞋,右脚还是那双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迟了三天,”她说,“算不算违约?”
“什么约?”
“你让我三天后来复查。我没来。”
我没说话。看了她的脚一眼。站着,重心在右脚上,左脚轻轻点地。比上次好多了,肿消了大半。
“进来坐。”
她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来过很多次一样。
“给你的。”她指了指那个袋子。
“什么?”
“水果。不是谢你。是谢那个帮我挂号的护士。你帮我转交。”
我看了她一眼。她在说谎。因为她不知道那个护士是谁,也没问过。
“哪个护士?”我问。
“……就分诊台那个,短头发的。”
分诊台三个护士,两个短头发。
我没拆穿她。“放着吧。”
她没走。
我翻开病历本,准备写几行字,笔尖停在纸上,没动。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脚还疼吗?”我问。
“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
“活动一下我看看。”
她慢慢勾脚背、绷脚尖,幅度基本正常了。我伸手按了按外踝前侧,她没躲。皮肤是凉的。
“没大问题。继续冰敷,少走路。”
“好。”
我把手收回来。她也没把脚放下去,就那么抬着,挂在椅子扶手上。
安静了几秒。
“夏常安。”她说。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都不看我?”
我抬起头,看她。
她坐在那里,嘴角有一点弧度,不算笑,像是在等什么。逆光,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肩膀上,一道一道的。
“我看了。”我说。
“现在看了。刚才没看。”
我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水果,真的是给护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