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来了。
这次隔了四天。下午,刚下完一台手术,我回到办公室,白大褂上还有碘伏的味道。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
“走进来的。”
“没人拦你?”
“我跟护士说我找你。她说你在手术,让我等着。”
她站起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给你的。”
“我不喝咖啡。”
“那你今天喝。”
我没接。她也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看着我。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我接过来了。
“谢谢。”
“不客气。”
她跟着我走进办公室,坐在上次那把椅子上。我打开咖啡杯的盖子,看了一眼。热的,不加糖,不加奶。
我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不加奶?”
“上次在车上,你保温杯里倒出来的咖啡是黑的。没有奶的颜色,也没有糖的味道。”
我没说话。
那次送她回家,我确实带了一杯美式。她闭着眼靠在副驾驶上,我以为她睡着了。
“你偷看了。”我说。
“我没有偷看。我闭着眼,但闻到了。”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她的那杯是拿铁,上面有奶泡,嘴角沾了一点。
“你的好喝吗?”她问。
“咖啡都一样。”
“那你分我一口。”
我看着她。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把杯子递过去。她没接,直接凑过来,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我的手没有动。
“苦的。”她皱了皱眉,缩回去,“你怎么喝得下去。”
我没说话。
她把杯子推回来,擦了擦嘴角。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
“你今天不上班?”我问。
“请了半天假。”
“你做什么工作?”
“文案。广告公司。”
“请假扣钱吗?”
“扣。”
“那你还来。”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那种笑,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笑。
我没接住那个笑。我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盆不知道谁送的绿萝上。
“你的脚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你看。”
她把左脚抬起来,转了两下脚踝。比上次灵活多了,但还能看到一点点青紫,在脚踝外侧。
“还疼吗?”
“按上去有一点点。”
“我看看。”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很小,凉凉的。我拇指按了按外踝前侧,她没躲。又按了按跟腓韧带的位置,她缩了一下。
“这里疼?”
“嗯,一点点。”
“正常的。韧带修复需要时间。少走路,别穿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