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高跟鞋。”
我抬起头。她低头看着我。这个角度很奇怪——我蹲着,她坐着,我们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我松开手,站起来,回到椅子上。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耳朵红了。”
“手术室暖气太足。”
她没拆穿我。但她在笑。我看见了。
她把咖啡喝完,站起来。
“我走了。你好好上班。”
“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夏常安。”
“嗯。”
“你明天上班吗?”
“上。”
“那我明天也来。”
“你不用来。”
“我知道。”
她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进了电梯。
我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比平时苦。
不是因为咖啡变了。
是因为她刚才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杯沿上沾了一点奶泡的甜。
我尝到了。
我把杯子放下,拉开抽屉。那个苹果还在,红红的,圆圆的,上面的笑脸贴纸有点翘边了。
我关上抽屉。
拿起手机,打开她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还是九天前的“到家了。谢谢夏医生”。
我打了两个字:“到了?”
想了想,删掉。
又打了四个字:“到家跟我说。”
删掉。
最后打了一句:“你明天不用来,脚好了就不用复查了。”
发出去。
三秒钟后,她回了。
“我没说要复查。我说的是来看你。”
我盯着这行字。
不知道怎么回。
十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夏常安,你不会聊天吗?”
我打了两个字:“不会。”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
我看着那只猫,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离笑很近了。
我把手机放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的。
我发现自己在下班前又看了一遍手机。
她没有再发消息来。
但明天她会来。
她说来看我。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句话。
但我没有告诉她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