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让我读。
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不会,你是不敢。”
我读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手机亮了。
“书看了吗?”
看了两行字。
“嗯。”
“好看吗?”
还没看到好看的地方。但我不想这么说。
“还行。”
“你撒谎的时候,是不是也眨眼睛?”
我顿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撒谎眨眼睛?”我打过去。
“猜的。看来猜对了。”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怎么回。
她又发了一条:“夏常安,你不想说的事,你可以不说。但你不要撒谎。”
“嗯。”
“你又‘嗯’。”
“嗯。”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猫,这次是猫用爪子捂住眼睛。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翻书。
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我又停下来。
有一段话,她用铅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有时,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他走过去,他停下来,然后一切就开始了。”
我看了三遍。
然后合上书。
关灯。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在急诊大厅抬起头看我的那个样子。眼眶红着,没掉一滴泪。
我走过去。
我停下来。
然后一切就开始了。
她说的对。
不是因为理由。
是因为——
我还没想清楚是因为什么。
但我没有睡着。
我又开了灯,拿起那本书,翻到第三十七页,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
“你睡了吗?”
发出去。
十秒钟后,她回了。
“没有。”
“在看什么?”
“等你消息。”
我盯着这三个字。
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我又打了一行字。
“那本书,第三十七页,你画线的那句。”
“嗯。”
“我看了”
“然后呢”
我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一句
“我也是”
她没有回
我握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屏幕暗了
我把它按亮
又暗了。
又按亮。
第二十三分钟,她回了一条。
“夏常安,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我盯着这行字。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硬的,凉的,从很久以前就在那里了。
我想説我知道。
我想说对不起。
我想说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会说。
但我只打了两个字。
“知道。”
她没有再回。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我翻了个身。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不会,你是不敢。”
她说的对。
我不敢。
但我刚才说了。
“我也是。”
三个字。
像拆了一堵墻的一块砖。
很小。但那个地方透风了。
凉凉的。
但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