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候我跟她关系不好。她让我做的事,我就不想做。”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阳台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楼下有人遛狗,狗叫声很远。
“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就不在了。”
我没问“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她没说。我们站在厨房门口,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夏常安。”她说。
“嗯。”
“你过来。”
她张开手臂。
我看着她。
“过来,”她说,“抱一下。”
我走过去。她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我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落在她背上。
她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隔着毛衣,我能摸到。
“你今天说了十个‘好’字。”她闷在我胸口说。
“没有。九个。”
“刚才你擦碗的时候,我说‘碗放柜子里’,你说‘好’。第十个。”
“那个不算。”
“算。”
我没争。她的手抓紧了我后背的衣服,像怕我跑掉。
我不会跑。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不会跑。
所以我只是抱着她。厨房的灯是白的,照在她头发上,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发亮。
“夏常安。”
“嗯。”
“你以后每天都跟我说一个‘好’字。好不好?”
“……好。”
“十一个了。”
她笑了。笑声从我胸口传出来,闷闷的,震动传到我的心脏。
那天晚上她没走。
不是故意的。是她说看个电影,看了二十分钟,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叫了她一声,没醒。我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
我坐在沙发上,她靠在我肩上,呼吸很轻。电视还放着那部电影,不知道演的什么。
十点多,她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几点了?”
“十点二十。”
“我要回家。”
“你这样开不了车。”
“我打车。”
“你站得稳吗?”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倒回去。
“明天早上走。”我说。
“你确定?”
“确定。”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
“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牙刷?”
“有。”
“睡衣呢?”
“……没有。”
“那你穿什么?”
“我不穿睡衣。”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这次没再睁开。
我把电视关了。把她放平在沙发上,头垫了一个靠垫。又从卧室拿了一条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没去卧室。
关了灯。客厅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亮线。
她的呼吸声从沙发那头传来,很轻,很均匀。
我闭上眼。
脑子里是她说“现在两个人了”的时候,耳朵红的样子。
是她说“你以后每天都跟我说一个‘好’字”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点不确定。
是她说“我妈就不在了”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不会疼的事情。
但我知道会疼。
因为她说的时候,睫毛抖了一下。
我翻了个身。沙发太短,脚伸在外面,凉凉的。
我没去拿袜子。
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