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的世界?那个是什么?”
黎鹭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还伴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她已经到门口了。
“一个童话,很普通的童话,国王、魔王、女巫,拥有着所有童话应该有的元素。”
影片已经在播放了,明明这个童话无论怎么改版,怎么试图掩饰其片子里蕴含的阴阳怪气,它始终都是黑白的,黑白的人物,黑白的建筑,连散发着光芒的尖锐宝剑都是用灰色来提高亮度来显示它的独一无二。
但是,放在此时此刻,这个晦暗的童话就像是为了融入这个杀人犯家里一样,压低了自己的色彩,静悄悄的纯心的想要恐吓它唯一的观众。
这也许恐吓到了紫苏,但是很可惜,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
在她半眯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糟糕透顶的黑暗后,她慢慢的试探这脚尖倒退到房门处,将手再次放在了手把上。
看起来,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勇敢。紫苏这么想着。
她现在居然一个人呆在一个塞满了肢体的游戏机面前,还有着支持起自己身体的力量。
除却最开始的惊吓,她已经开始将目光坦然自若的移向那个分尸箱,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变化,好将所有的信息汇报给已经赶来的黎鹭。
就好像“分解少男”这件事只是一个捆绑着漂亮小蝴蝶结的礼品盒,因为新奇感已经过去了,所以厌倦了、疲惫了,甚至还能冷笑着对它说指点江山,笑话着对方的拙劣和老套。
好吧,其实这一切的确很老套。
看看大风吧,她们早就体会到了惊吓和恐怖的精髓。
——
先是告诉主角这个男小几和外面卖勾子的恭勾不一样,让主角可以略微的把他当作人来看待。
再将他们碾碎了、分割了、榨汁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主角面前,嘴角高翘骄傲的说“看啊,他,一个匍匐着的半人生物,在为你跪服、为你奉献的途中,失去了美丽的身体。不过你不用太过自责,毕竟他的血不是象征着纯洁的蓝色,他死得其所”。
胡噗噗,恐怖片不就是这样吗?
在即将接受一只宠物的时候,将他狠狠的推下高楼,让主角,哦不,应该叫她“宠物的主人”……
主人痛心于自己付出真心,明明宠物即将完全驯化,马上就能成为她笼子中的万分之一的收藏品。
但是就在这时,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宠物的脑髓在坚实的地板上砸出了死灭的悼亡花。
这也太恐怖了吧!
哦?
不明白?
那我们换一个例子说吧——比如……你永远都达不到盲盒全收集的真相。
紫苏看着已经播到国王第二次询问女巫的片段,越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她听过很多类似的少男亡命情节——当然是从白芥的口中。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恪尽职守的,没有野心,没有愿景,缺少美好的幻想与眺望,只会沿着前者的脚印摇摇摆摆的跟从。
连“想要加入部门”,这个可能要浪费掉普通人许多年的打算,都是她看到一位使者叩开了抚养院的大门才临时决定的。
那个总是一板一眼的她,在看到了被大家热情迎接的使者,看到了那个总是缠绕着寂静魔咒的院子,鸟雀惊起,才发觉大家并非是习惯于一成不变的东升西落、早起晚卧。
她们会端起茶具,携来木凳,热情满面邀请对方。
那个时候的紫苏一直藏在高墙之后,心里涌起轻微的,说不清的酸涩。
——
就好像那个陌生人成了她们家里的一员。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大家来来回回只出不进,就感觉不到这其中的不妥吗?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团聚过了,为什么会默认所有人都会离开呢?为什么不肯稍微停留一会儿呢?”
“哪怕一会儿也好,就算是为了我。”
“难道一开始说的,会永远的在一起在一开始就是一纸空头支票吗?”
紫苏一直是这么想的。
并非是不满大家的离去。
她们只是和其她人组成新的家庭开始了后半生的摸索。
就像是所有童话书上说的一样,注定饱受磨难的国王会离开她的领地,与女巫十指相握再缓缓分开,在不断的回望中开始她新一段的冒险。
大家总归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大家只是不会像她小的时候一样,躺着坐着,嘻嘻哈哈,推推攘攘,吵闹下是坚不可摧的情谊和链接。
紫苏不厌恶她过往美梦的破灭,即使她常常回忆。
或者说,时光就是这样,大家也只是都长大了,她也不能一直停留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