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冷静强大的人，其实也始终处在高度紧张之中，只是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用沉默的姿态，撑起一份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敏的眼皮渐渐变沉，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阵，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透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透进来，给昏暗的空间带来了一点点光亮。夜晚最危险的时段，总算熬了过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坚守的金正南，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有他在，这难熬的黑夜，终究是平安度过了。

李敏拉着金正南，对着翻译机说：“大哥，实在不行你先睡会吧，我守着”

他说着，还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精神还不错，眼底满是坚定，没有半点逞强的慌乱。虽说他没有金正南那样的身手，可至少能帮忙留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也能及时叫醒对方。

金正南垂眸看了眼被他拉住的衣袖，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李敏脸上。

额前浅棕色的碎发软软垂着，遮住一点眉骨，衬得那张脸干净又清俊，明明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气，眼神却格外认真，透着一股不肯含糊的执拗。

沉默了几秒，他本想摇头拒绝，可对上这样真诚又坚持的目光，再加上整夜的戒备，身体的疲惫确实早已累积，太阳穴隐隐发胀，连视线都有些许滞涩。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推辞。

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背靠墙壁的位置，即便闭目休息，也依旧将身体朝向场馆入口的方向，双手随意搭在膝头，指尖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能起身反击的姿态，半点没有放下心底的戒备。只是长久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眼睫轻垂，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

金正南靠在墙上闭目浅眠，平日里凌厉紧绷的轮廓稍稍柔和下来。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层淡影，鼻梁挺直利落，下颌线干净分明。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仍微蹙着，周身依旧透着沉稳紧绷的气场，安静下来的模样，竟格外惹眼。

见他终于肯歇息，李敏悄悄松了口气，立刻坐直了身体，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学着金正南先前的模样，腰背挺直，目光紧紧锁定着场馆各处昏暗的角落，还有那道紧闭的大门，耳朵也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身边是金正南平稳又浅淡的呼吸声，身旁江宇睡得毫无知觉，偶尔发出细碎的梦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感染者沉闷的嘶吼，还有巡逻士兵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轻轻回荡。

李敏起初还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攥出薄汗，生怕自己疏忽了动静，可一想到身边熟睡的人，又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一遍遍提醒自己要稳住。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专注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有路人轻轻挪动脚步，都会让他瞬间提起心神，确认无碍后才缓缓放下心。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微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洒进一缕缕淡白的光亮，驱散了场馆里大半的黑暗。应急灯的光线渐渐变得微弱，周围沉睡的人也陆续有了苏醒的动静，细碎的翻身声、低声的交谈声慢慢多了起来。

李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直到看着换岗的士兵再次走过，确认四周一切安稳，才轻轻转头，看向身边的金正南。

少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弯了弯嘴角，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这一夜，他总算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