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色渐晚,等到他们带着物资躲进小型避难所时,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
那伙来抢物资的人在主避难所里翻得一片狼藉,罐头、饮用水、压缩饼干被成箱成袋地往外搬,药品、绷带、手电筒和备用电池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墙角堆着的旧棉被都被粗暴地卷走,原本存着希望的物资区转眼就被掏空,满地都是被踩乱的纸箱和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搜刮完物资,他们才慢悠悠地调转方向,开始搜查活人。
李敏、金正南和江宇缩在最隐蔽的角落,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胸口剧烈起伏却硬生生压成了微弱的起伏,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与急促的心跳。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空间里来回扫动,像死神的眼睛,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声都敲在心头。
很快就有几个藏不住的学生被揪了出来,被粗暴地推到空地排成一排,对方厉声警告他们不许抬头不许乱动,谁出声就对谁不客气,冰冷的枪口在学生们眼前晃来晃去,吓得有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又被狠狠踹了回去。
学生们吓得浑身发抖,只能僵在原地,死死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继续往深处搜查,脚步一步步逼近李敏他们藏身的地方。
光柱很快扫到了他们藏身的方向,金志南紧张之下手心沁出冷汗,胳膊不经意间碰倒了身后一块挂在铁丝上的碎铁皮,“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避难所里格外刺耳。那道刺眼的光柱瞬间定格在他们身上,紧接着,一个粗哑凶狠的吼声响起:“那边有人!赶紧出来!”。
李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虽然听不懂但肯定充满恶意,指尖还是下意识死死攥住金正南的手腕,想把他往更深处的阴影里拉,可已经晚了。
金正南已经被发现,他从腰间准备拿起手枪反击,虽然是黑夜,但是具体动作还是看得清楚的。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枪扣动扳机,子弹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击中金志南的肩膀。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闷哼了一声,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向前倒去,江宇下意识想伸手拉,却被李敏死死按住,只能强行憋住动静。
温热的鲜血立刻从撕裂的衣料里渗出来,顺着肩膀的伤口往下淌,先是在深色的衣服表面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很快又顺着手臂滑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血斑,血腥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金志南咬着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疼得浑身止不住发抖,却死死攥着拳头,把痛苦的呻吟咽回喉咙里,生怕再给两人招来杀身之祸。
李敏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眼底只剩金正南流血的肩膀,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慌又疼,恐惧和急切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强稳住发抖的手,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瞬间锁定脚边一个被踩扁的空铁皮罐头盒,边角还带着锋利的金属棱,这是唯一能引开敌人的机会。
几乎是本能,他一把抓起那个铁盒,指尖被金属棱划得生疼、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侧堆满旧铁桶和断裂木板的杂物堆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哗啦!” 铁皮罐头盒砸在杂物堆上,发出刺耳又炸裂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铁桶滚动、木板倒塌、瓶罐碎裂的混响,在安静的避难所里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入侵者的注意力。几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朝声响处照去,那几个持枪的人以为还有其他幸存者,立刻端着武器,快步冲了过去查看。
李敏不敢耽误,趁机猛地冲上前,一手死死扶住金正南的后背,一手扣住他没受伤的胳膊,拼尽全力往隐蔽处拖,江宇也立刻上前,从另一侧帮忙扶住金志南,三人配合着往后撤。可刚拽了两步,一名折返放风的入侵者就回头发现了他们的动作,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三人,厉声呵斥着步步逼近,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避难所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整齐的喝喊声与枪械上膛的声音,求援的援兵终于赶到!
强光瞬间从入口涌入,照亮整个混乱的避难所,双方瞬间交火,枪声、呵斥声此起彼伏。那伙抢物资的人见大势已去,根本不敢正面抗衡,慌乱之下,有几人直接翻越避难所的铁网,趁着漆黑的夜幕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但那些掠夺者团队里有一些人被留了下来...
天光透过小型避难所的小窗,柔柔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金正南缓缓睁开眼,肩膀处的伤口还带着钝钝的痛感,却不再像昨夜那般钻心。
李敏:“要不是怕你没命了,没人保护,我和江宇也得死,不然我可不会在这伺候这头猪一晚上...”正要趴在他床边时,想起来江宇看的狗血剧,他直接立马爬起,走到他床边的一个角落找了个垫子,就躺上睡,那也确实比趴在床边睡舒服多了。
金正南身上的伤口早已被仔细处理好,厚实的绷带一圈圈规整地缠在肩膀,松紧恰到好处,既压住了伤口止血,又不会勒得胳膊发麻,绷带边缘被细心掖好,连沾染的少许血渍都被轻轻擦拭干净,看得出包扎时满是小心翼翼,金正南慢慢眼睛微睁。
他下意识往身侧看去,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脑海里莫名闪过昨夜混乱中,李敏奋不顾身救他的模样,甚至荒唐地想起之前无意间瞥到的狗血电视剧桥段,总觉得睁眼或许能看到人趴在床边。可床侧空空荡荡,只有微凉的床单,反倒让床头的木柜显得格外显眼。
木柜上整整齐齐摆着消炎药片、碘伏棉片和剩下的绷带,所有药物都被一块干净的旧布轻轻盖着,布面还留着些许余温,想来是李敏怕避难所里温度低,药物放久了变凉,敷在伤口上会刺激到他,特意用布盖住保温。
旁边还放着半杯温乎的白开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倒好没多久,就等着他醒来能直接喝。
心头刚漫过一阵暖意,自从加入这个兵营,好像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正想着,金正南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呼吸声,他微微转头,就看见李敏就坐在床边的地面上,背靠着床沿睡得沉极了。
李敏显然是累到了极致,昨晚彻夜紧绷着神经,又是救人又是躲藏,天亮后又忙着给他处理伤口、收拾残局,压根没合过眼。大概是怕趴在床上挤到他的伤口,也怕自己睡得沉不小心碰到伤处,他没敢上床躺卧,就找了个最不碍事的角落,双腿微微蜷起,脑袋轻轻歪靠在床板上,双手随意搭在膝盖间,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睡梦里都还在惦记着他的伤势。
金正南看着看着,心头又酸又软。他清楚,李敏向来是这样,哪怕是费心照顾别人,也从不会委屈自己凑和趴着睡——趴着睡压得手臂发麻、浑身难受,所以选了他觉得最舒服的方式,但也是为了守在他身边,能在他半夜伤口疼醒或者有需要时,第一时间醒过来。
阳光落在李敏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看得金正南鼻尖微微发涩,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牵动肩膀的伤口,想伸手替李敏拢一搭滑落的衣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这个累坏了的人。
指尖刚触碰到李敏的衣角,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怕惊扰人的咳嗽声。金正南动作一顿,飞快收回手,装作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睡姿,后背缓缓靠在床头,尽量不牵扯到肩膀的伤口,只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江宇就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稀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压缩饼干,手腕上还挂着那个之前没电的便携翻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