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潜下去便知。“沈天行说，“别怕，为师护着你。“

沈牧渊虽然心中忐忑，但对师父的话从不怀疑。他脱去外衫，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碧绿的潭水中。

潭水入体，冰凉刺骨，沈牧渊打了个寒颤，却惊觉水下竟别有洞天。潭底并非沙石，而是一层泛着微光的阵纹，光纹如活物般流转，在水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图案——正是一幅七枢运转之图。阵纹深处，一点金光微弱却坚韧地闪烁着，似在呼唤什么。

沈牧渊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喊道：“师父！水底有阵法！“

沈天行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那是护域大阵的一处节点。苍溟域的护域大阵由玄元大帝布下，以七枢法则为根基，设一百零八处节点，遍布域中各灵脉交汇之所。这听风峰虽不起眼，却是其中一处关键节点。“

“师父为何让我看这个？“

沈天行沉默片刻，目光深远：“牧渊，为师有一件事须告诉你。你并非我亲生骨肉，六年前，我在云渊城外的荒野中发现你。那时你尚在襁褓之中，身旁有一位已气绝的女子，临终紧抱着你不放。她身上残留着被虚空之力侵蚀的痕迹，极为可怖。“

沈牧渊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女子……是我娘亲？“

“多半是。“沈天行叹道，“她已无法开口，但临终前以血在你襁褓上书四字——'守护道枢'。“

沈牧渊怔住，脑中嗡鸣，无数念头翻涌。

“此事为师从未隐瞒，只是你年幼，不宜提起。“沈天行蹲下，双手扶住他肩头，“你体内灵力迟迟未能调动，或许与你身世有关——那虚空之力的残余，可能封印了你的枢纹。“

“封印？“

“是。“沈天行目光复杂，“但封印未必是害。有些封印是护，正如这深潭之下阵法，看似封闭，实则守护一方安宁。为师带你来此，便是让你知晓——你体内有封印，并不可怕，它或许正是你未来的机缘。“

沈牧渊深吸一口气，望向深潭，水光映照着他小小的面孔。他攥紧双拳，缓缓道：“师父，我想下水再看看。“

沈天行露出笑意：“去吧。“

沈牧渊再次没入潭中，这一次他下潜得更深，靠近水底那流转的阵纹。阵纹如活物般游动，在他靠近时忽然微亮，光芒如水波荡开。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阵纹的刹那，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枢者，天地之纽也……“

那声音苍老浑厚，似来自远古，在他识海中回荡。沈牧渊浑身一震，四周水波激荡，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混沌虚空之中，七道光芒划破黑暗，如七根擎天之柱，支撑起一片天地。无数生灵在七光之下繁衍生息，文明鼎盛。然而画面一转，虚空中涌来无尽黑色洪流，吞噬一切，七光在洪流中摇摇欲坠。

“七枢……封印……“沈牧渊在水中喃喃，气泡咕噜噜上涌。

“牧渊！“沈天行的声音穿透水波，一只大手将他提出水面。

沈牧渊大口呼吸，面色苍白，双目却亮得惊人。

“师父，我看到了！七枢不是自然生成，而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沈天行面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不可妄言！“

沈牧渊从未见师父如此凝重，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沈天行缓缓松手，望向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你所见不假，但此乃道枢世界至高秘密，不可对外人提起半个字。“

“是，师父。“

沈天行将他抱上岸，用灵力烘干两人衣衫，沉默半晌才道：“牧渊，今日之事，你慢慢消化。你身世、体内封印、七枢秘密，三者或许关联。为师会替你寻答案，但路终须你自己走。“

沈牧渊望向天际七枢星——此刻天光大亮，星辰隐去，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亘古运转。

“师父，“他说，“我会变强的。“

沈天行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忽然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那从今日起，为师正式传你修行之法。“

“当真？“

“自然。“沈天行盘膝坐下，“第一课——天听诀。“

沈牧渊连忙坐正，全神贯注。

“天听诀是为师自创功法，以心听天，与万物共鸣，能感知灵力细微波动，修行至深处甚至可窥天道运转。“沈天行缓缓道，“此法修为极难，你需先学会'静心'。“

他抬手一指，深潭上的水雾凝成一个个光点，如萤火飞舞。

“闭上眼，听——不是用耳，而是用心。听风穿竹林，听水入深潭，听松针落地……万物皆有灵，灵皆有声，声即是道。“

沈牧渊依言闭目，努力去听。风声、水声、松针声……种种声响入耳，却总觉隔了一层，听不真切。

他不知坐了多久，老黄狗的鼾声、远处的鸟鸣……渐渐模糊，唯有一种极为幽远的韵律在意识深处若隐若现。

“师父，“他睁开眼，“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但很远，抓不住。“

沈天行目露赞许：“初觉已属难得。慢慢来。“

从那天起，沈牧渊的白日多了修行，夜则打坐听风。日子如流水，不知不觉过了两月，他已能隐约感知方圆数丈内的灵力流动，虽远不及“闻声“之境，却比先前强了太多。

然而平静之下，暗涌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