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城的第十三个月，沈牧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他在内城的酒楼中独自小酌，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修士围在擂台边，观看一场比武——擂台上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西极修士，另一个则身形瘦小，动作灵活如猿猴。

那瘦小的身影让沈牧渊心中一震——那种动作方式，那种攻击角度，他太熟悉了！

“秦无涯？！“他猛然站起。

擂台上的瘦小身影闻声一滞，险些被对手击中。他侧身避开攻击，借着间隙朝沈牧渊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加快攻势，三招之内便将西极修士击下擂台。

比武结束后，瘦小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沈牧渊追出酒楼，在后巷中找到了他。

“秦师兄！“他喊道。

那人转过身来，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果然是秦无涯。

但他的样子与五年前判若两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形容枯槁，三角眼中的幽暗光芒更加浓重，皮肤苍白如纸，仿佛很久没有见过阳光。最让沈牧渊心惊的是他身上的气息——虚空之力的痕迹比五年前浓重了数倍，几乎已经压制不住了。

“师弟，好久不见。“秦无涯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铁板。

“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沈牧渊急切地问，“你身上的虚空之力——“

“嘘！“秦无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走进更偏僻的角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来到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秦无涯在洞口布下了数重隔绝阵法，才坐下来长出一口气。

“师弟，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他打量着沈牧渊，“道枢境五重天……比我想象的快。“

“师兄别转移话题。“沈牧渊的目光严肃，“你身上的虚空之力怎么回事？你当年说你在上古遗迹中得到了虚空传承——只是'一点皮毛'。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是皮毛？你分明是被虚空之力侵蚀了！“

秦无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我当年对你和师父都隐瞒了实情。“

他靠着洞壁，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真相——

“十年前，我在南域万毒沼泽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那遗迹是虚空族曾经的据点，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我……太过贪心，破开了封印，想要获取遗迹中的宝物。“

“然后呢？“

“然后我触发了遗迹中的虚空陷阱。一股虚空本源之力涌入我的体内，开始侵蚀我的神识。“秦无涯的面容扭曲，“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你的灵魂，试图将你拖入深渊。我差点就沦为了虚空族的傀儡。“

“师父的护心符——“

“是，师父留给我的那道护心符救了我一命。它在关键时刻激活，以师父的灵力为引，暂时压制了虚空之力的侵蚀。但那只是暂时的——护心符的力量有限，虚空之力却在不断增长。“

秦无涯苦笑：“我之所以离开苍溟，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想让师父和师弟看到我逐渐被虚空之力吞噬的样子。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彻底根除虚空之力的方法——我走遍了道枢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深入了万毒沼泽、幽冥深渊……但都没用。虚空之力一旦侵入，就无法根除。“

沈牧渊心中沉重：“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秦无涯的语气变得平静，“虚空之力的侵蚀已经到了晚期，最多再过三年，我就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沦为虚空族的傀儡。在那之前，我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秦无涯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中封印着一缕缕幽暗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虚空源珠。“他说，“这是我在那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唯一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它封印着一丝虚空本源之力——与虚空族的力量同源。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使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抵消甚至瓦解虚空族的力量。“

“正确的方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秦无涯摇头，“但我知道，这枚珠子的力量与我体内的虚空传承是相连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面对虚空族的强者……我会将这枚珠子引爆，以同源之力抵消对方的力量。“

“然后呢？“沈牧渊追问。

“然后我体内的虚空传承会彻底反噬，修为尽失……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造化了。“秦无涯嘿嘿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沈牧渊攥紧拳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无奈、敬佩……他知道秦无涯做出这个决定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师兄，“他沉声道，“有没有不牺牲自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