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境！沈牧渊心中一沉。归真境是道枢境之上的境界，整个道枢世界达到这个境界的强者屈指可数。太衡道君一旦突破归真境，就意味着七枢之主中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还有更糟的。“云阁主继续道，“九幽女帝也与他会面了，两人在衡枢密谈了三日。之后，衡枢方向便不断有虚空波动传出——虽然很微弱，但持续不断，仿佛在向虚空深处发送某种信号。“

沈牧渊的猜测被证实了——天魔首领发出的信号，源头就在衡枢！

“严域主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云阁主苦笑，“苍溟域的修为最高者不过道枢境七重天，面对归真境的太衡道君，我们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抗衡了。严域主只能加强防御，同时向掌枢使求援。“

“苏掌枢使怎么说？“

“她说——'时机未到，耐心等待。'“云阁主摇头，“说实话，我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太衡道君已经归真境了，再等下去只会越来越强，怎么等？“

沈牧渊沉默了。他理解苏映晚的意思——她在等一个变数。

而这个变数，或许就是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体内封印之下的两种力量，因为那次生死之战的冲击，已经开始了缓慢的融合。虽然融合的程度极微，但那个趋势已经不可逆转——他正在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一个同时拥有天枢之力与虚空之力的修士。

“云伯，“他忽然问，“你之前说的那个能看到枢纹的阵法——还需要什么材料？“

云阁主一怔：“星辉水。只有璇枢秘境才有。“

“璇枢秘境在哪？“

“东荒，璇玑城地下。那是璇枢之主青璇仙尊的领地——你想去？“

沈牧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的天色渐晚，七枢星在暮色中一颗接一颗亮起。

璇枢星的光芒，比他离开苍溟前暗淡了几分。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低声说，“封印之下的天枢之力与虚空之力正在融合，我必须找到控制它们的方法。看到自己的枢纹，或许能帮助我理解这种融合的本质。“

“可青璇仙尊未必会见你——“

“我会让她见我的。“沈牧渊的目光坚定，“我是天枢与虚空的载体，是道枢世界的异数。如果青璇仙尊真的在守护道枢世界，她就没有理由拒绝我。“

云阁主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和你师父一样犟。“

沈牧渊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他在云渊城待了三天，与云溪和云阁主告别后，回到了听风峰。

竹庐中的灵位前，他重新点燃三炷香，跪在师父的灵位前。

“师父，弟子回来了。修为道枢境六重天，比您当年同年龄还高一重。“他轻声说，“太衡道君已经突破归真境了，道枢世界的局势越来越危急。弟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扭转乾坤，但弟子会竭尽全力。“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柄幽暗之刃，在灵位前横放。

“这是师兄给弟子的。师兄他……也在拼命。“

灵位上沈天行的名字在灵光下静静闪烁，仿佛在注视着他。

沈牧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竹庐。

夜空中，七枢星依旧运转，但天枢星的光芒比往年又暗了几分。衡枢星则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远方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直面那场风暴。

“东荒……“他喃喃，目光投向东方那片未知的天际。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衡枢深处——

太衡道君盘坐于黑色大殿中央，面前的漆黑镜面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再次浮现。

“苍溟的那个小子，修为又进了。“太衡道君的声音低沉，“沈天行的弟子……倒是个异数。“

“异数不足为虑。“镜中的声音轻柔如常，“他修为再高，也不过是道枢境。在归真境面前，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体内有封印——天枢之力与虚空之力共存。“太衡道君微微皱眉，“这种事万年以来从未有过。“

“所以我说他是异数。“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但异数也有异数的用处——当初虚空之力渗透苍溟，那孩子的封印就是最好的锚点。只要他的封印被打破，虚空之力就能通过他的身体涌入道枢世界——比任何裂隙都更隐蔽、更高效。“

太衡道君沉默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你是说——让他自己打破封印？“

“不必我们动手。“镜中的声音悠然，“他越是修炼，封印就越是不稳。等到修为足够高时，封印自然会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中崩溃——届时，他就是我们最好的内应。“

“万一他找到了控制封印的方法呢？“

“那就不可能了。“镜中的声音带着笃定，“天枢与虚空是对立的力量，融合只是暂时的假象，冲突才是永恒的本质。他以为自己在融合两种力量，实则只是在加速封印的崩解。“

太衡道君哈哈大笑：“妙！那便让那小子继续修炼吧——他修为越高，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镜面暗下，大殿重归寂静。

而听风峰上，沈牧渊望着星空，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最危险的敌人视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