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玄元大帝残存的神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些画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沈牧渊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动手的人……是衡枢之主——太衡道君。“

沈牧渊瞳孔骤缩，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苏映晚确认，心中仍然涌起滔天怒火。

“不止如此。“苏映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画面中还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幽枢之主九幽女帝，另一个……我看不清面目，但他的身上笼罩着虚空之力，绝非道枢世界之人。“

三人联手，两大枢主背叛，还勾结了域外之人——这意味着道枢世界的根基已经从内部被蛀空了。

“天枢崩灭只是开始。“苏映晚抬起头，看向天穹上那摇摇欲坠的天枢星，语气中带着决绝，“天枢主生，衡枢主衡，幽枢主灭。如今天枢已崩，衡枢和幽枢又已背叛，剩下的四枢——璇枢、玑枢、权枢、枢极，我们必须在太衡道君和九幽女帝动手之前，找到这四位枢主，将他们护送至昆仑墟，以道枢大阵守护。“

“来不及了。“苏映晚摇头，“太衡道君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璇枢之主——青璇仙尊。“

“青璇仙尊在哪？“

“东荒，璇玑城。“

沈牧渊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要朝东荒方向飞去，却被苏映晚一把拉住。

“你现在的修为去东荒，只会打草惊蛇。“苏映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太衡道君是归真境的强者，你虽然天赋惊人，但毕竟只是道枢境七重天——“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打量了沈牧渊一眼，微微挑眉：“你突破了？“

“八重天。“沈牧渊简短地回答。

苏映晚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即使八重天，与归真境的差距依然如同天堑。你若与他们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个办法。“苏映晚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正是她之前给沈牧渊看过的开天符，“这是开天符，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归真境。但代价是……使用之后，经脉寸断，修为尽失。“

沈牧渊看着那枚玉符，沉默了良久。

“我来用。“

“不行。“苏映晚断然拒绝，“你是道枢世界仅存的几大天才之一，你的未来不该葬送在这里。这枚符，由我来用。“

“你是掌枢使，你的命比我的更值钱。“沈牧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况且，你还要去联络其余枢主，没有你，谁来主持大局？“

苏映晚怔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眼中那坚定不移的光芒，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你……“

“走之前，我有件事要问你。“沈牧渊忽然正色道，“那个笼罩在虚空之力中的人，你真的看不清他的面目吗？“

苏映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看不清，但……“

“但什么？“

“他的身形，让我觉得莫名熟悉。“苏映晚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道枢世界的任何人，而是一种更久远、更深层的记忆，仿佛……在上一世的轮回中曾经见过。“

沈牧渊心中一凛，却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在时机未到之前，追问只会带来更多的困惑。

“七日之后，天枢彻底崩灭。“他转过身，目光望向东方那抹渐渐泛白的天际，“我会在七日之内赶到东荒，保护青璇仙尊。至于开天符——“

他回头看了苏映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留着吧，也许在更关键的时刻，它会派上更大的用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苏映晚独自站在废墟之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开天符，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沈牧渊……但愿你是对的。“

天穹之上，天枢星摇摇欲坠，赤红的光芒如同流血的伤口，昭示着这个世界最黑暗的时刻已经降临。

而沈牧渊的身影，已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更残酷的战斗，还是更绝望的牺牲。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守夜人，是道枢世界的守护者，是那个在暴风中逆行的异数。

有些事情，不是有把握才去做的。

天穹之上，残存的几颗枢星虽然黯淡，但仍在固执地运转着，如同亘古不灭的守望者，守护着这片古老而苍茫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