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镜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中彻底崩碎，无数黑色的光点从碎片中涌出，如同群鸟四散。浓稠的虚空之气在崩碎的瞬间被道枢大阵的余波牵引，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将整座主殿笼罩其中！

太衡道君的面色骤变——黑镜的崩碎不仅切断了他与虚空之主的联系，更对衡天大陆本身造成了剧烈的冲击。他能感受到自己与衡天大陆的联系正在急剧削弱，整座悬浮的陆地都在颤抖！

“不——衡天大陆！“太衡道君惊怒交加，再顾不上沈牧渊，全力催动灵力稳固衡天大陆的根基。

沈牧渊抓住这个机会，拔出刺入后背的雷枪残片，璇玑剑在手中嗡鸣，以瞬光遁法冲向大殿的出口——

九幽女帝挡在他面前，幽冥长枪直取他的心口！

沈牧渊以璇玑剑格挡，两种力量正面碰撞，他又吐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退——而是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加速，从九幽女帝的枪影间隙中穿过！

“站住——！“九幽女帝怒喝。

沈牧渊不予理会，瞬光遁法运转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主殿，冲出宫城，冲向外城——

衡天大陆正在颤抖。失去了虚空祭坛的核心支撑，整座悬浮陆地的阵法出现了大范围的崩溃。紫色的雷光在大陆边缘疯狂闪烁，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建筑在震颤中坍塌。

太衡道君在全力稳固衡天大陆，但失去了黑镜的加持，他的力量大幅削弱——衡天大陆正在不可逆转地坠落。

沈牧渊冲到衡天大陆的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他穿过虚空裂缝，穿过衡天大陆下方的混沌气流，朝大地方向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呼啸，伤口中的鲜血在风中化作一道赤红的丝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地面——一片荒芜的平原。他以最后一点灵力施展瞬光遁法减速，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坑洞。

剧痛从全身传来，但他还活着。

沈牧渊挣扎着从坑洞中爬出来，抬头望向天际——

衡天大陆正在坠落。

那座方圆数百里的悬浮陆地失去了支撑，正在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下降。紫色的雷光越来越黯淡，大陆边缘的石块不断剥落，如同巨人在解体。

太衡道君的怒吼从天际传来，但声音中已经多了一丝虚弱——失去衡天大陆的增幅，他的力量从归真境巅峰跌落到了归真境初期。

九幽女帝的身影也出现在天际，黑雾比之前稀薄了许多——衡天大陆的崩溃同样影响了她的力量。

“走！“太衡道君一声低喝，带着九幽女帝朝北方遁去。衡天大陆的残余部分在他们的操控下缓缓稳定，最终落在了一处偏远的山脉之上——不再是悬浮的巨陆，而只是一座巨大的山丘。

沈牧渊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长出一口气。

虚空祭坛，毁了。衡天大陆，废了。太衡道君的力量，大打折扣。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虚空之主说过，太衡道君在道枢世界的核心埋下了虚空种子——只要七枢再失其一，种子就会发芽。

“虚空种子……“沈牧渊喃喃，心中涌起沉重的忧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左肩的贯穿伤、全身的撕裂伤、经脉的损伤……虽然严重，但都不致命。璇玑剑中的璇枢之力在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只是速度很慢。

“得先回璇玑城。“他撑着璇玑剑站起身来，朝南方迈出脚步。

天穹之上，残存的枢星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天枢星比之前亮了几分，璇枢星虽然暗淡，但仍在运转。衡枢星的暗红色光芒则明显减弱了——那是衡天大陆崩塌的映射。

新的黎明正在到来，但前路依然漫长。

太衡道君还在，九幽女帝还在，虚空种子还在道枢世界的核心沉睡。

而沈牧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一步一步朝南方走去，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璇玑剑在手中微微震颤，星图光纹在剑身上流转，如同永恒的星河——那是青璇仙尊留下的力量，也是道枢世界不灭的希望。

“太衡道君，“他低声说，“下次见面，我不会再逃了。“

晨风拂过荒原，将他的声音吹向远方。

天穹之上，七枢星固执地运转着，亘古如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