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王宫,全场死寂。
刚刚还困在中央的一群人转眼消失,而地上残留着传送阵的温热。
魔尊扯起嘴角,鼻间喷哼怒气:“呵,传送阵。”
他眼睛眯起,露出一道暗光:难怪藏阳有骨气敢和他交易,原来还藏着后手……
魔尊手上青筋暴起,手上酒杯震动——
砰!
水晶杯爆破成渣,碎片四散,残留酒水顺着魔尊的手嘀嗒嘀嗒下落,犹如鲜血满手。
侍女想上前收拾,被他挥退。
底下一人出声:“尊上,还追吗?”
“追!追出界也得追!”魔尊抓着巾帕,一指一指清理指间酒液,“另外让人将藏阳王宫再搜罗一遍。”
“是!”
底下之人承命离去。
另外一人上前:“尊上,此人如何处理?”
魔尊目光偏移,看向底下跪着的一人。
此人身上还穿着藏阳的侍卫服,刚刚就是他带领自己手下搜罗藏阳王宫。
“想活命吗?”魔尊丢开帕巾。
“想想想!”底下侍卫一直磕头。
魔尊瞥开目光:“那就给我有用线索。”
侍卫现在心里直后悔,当初他见魔尊势大,藏阳魔君必死,结果倒是打了他的脸。
若是他没有跳反,刚刚也能被魔君带走,哪会现在还被人捏着小命?
侍卫趴在地上搜肠刮肚,却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可用消息。
——藏阳魔尊不喜他人近身,行踪诡秘,他一介小小侍卫又能得些什么消息?
等久了,
魔尊也不耐烦,他短哼一声。
这一声敲打在侍卫心上,他心底一凉,连是磕头:“小的不过一介侍卫,实在没得什么消息……不过!”
侍卫此时却想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右使素来与藏阳魔君亲近,又为魔君倚重,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右使?
魔尊有点印象,法力不强,但平时若非特别朝见,一般都是此人负责。
“人呢?”魔尊捏着食指戒指,一圈一圈转着。
可是底下跪着之人说来不出半点话来。
魔尊瞥了一眼身边之人,只得到一个摇头。
所以人在哪都不知道?
“呵,”魔尊冷笑出声,手上转动停止,他目露鄙夷,“真是没用东西。”
“尊上!我……我……”侍卫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下文。
魔尊面色不耐,他拧了下眉心,喝令:“来人!把人拖出去!”
“等等!”
侍卫惊慌看着前来抓他的人,心下一狠,一肘撞开包围之人,趁机逃跑,可刚跑没两步,就被人一脚踹膝盖上,当地跪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架起拖走,他全力大声求饶声,一声声回荡大殿。
“烦!”魔尊太阳穴突突跳痛,脑中犹似有针搅动。
他领口一处,几道纹路若隐若现。
侍女见此,急忙上前:“尊上可要唤太医前来?”
“不必!”魔尊忍下烦躁。
怎么这次发作如此突然?!
难不成是因为传承出现了……魔尊眼中眸光闪烁。
“鬼医!”
一道声横插而入,是被拖走侍卫。
魔尊睁开眼睛,他抬手,侍卫被人拉回放下。
侍卫口吐连珠:“鬼医是跟着魔君一同进来的,他、他一定知道魔尊底细!少主的病也是他一直在医治。”
“哦?”魔尊眼中起了兴趣,他低身向前:“那人呢?”
“他……”侍卫极力回想自己之前所见,“他向东边去了!”
“什么时候?”
“您刚到不久,他就离开了。”
刚到不久?
传送阵难道是那时……
魔尊挑眉,看来这就是藏阳的后手。
侍卫极力恭维:“只要尊上沿路询问,定能找到鬼医踪迹!到时、到时抓住魔君自然也不在话下!”
“就按他的办,”魔尊抬高下巴,“放了他吧。”
“多谢魔尊饶命!”侍卫眼角闪烁泪花,“多谢魔尊饶命!”
侍卫以为今夜惊险能够结束时,他上头传来魔尊声音:“你不妨仔细说说那位少主的病?”
侍卫抬头。
“啊啾!”
鬼医揉揉发痒鼻子,奇怪想到,这个时候了是谁还在念着他?
他挽起襻膊,束缚袖子,继续捣药。
“鬼医!”时月焦急忙慌跑出屋内,“少主又病发了!药呢?好了没?!”
鬼医手下丢进一味新药,动作越发加快:“药刚凑齐,才开始熬,哪有那么快?时月别催了,快过来帮忙!”
屋内,
燕令倚在燕却寒怀里,一双眼睛通红,泪珠盈满,脖子上布着一道道纹路,几乎绵延上脸,恐怖骇人。
她小手抓着燕却寒胸前衣襟,低声呜咽:“爹爹……好痛,好痛!”
“爹爹在,爹爹在。”燕却寒一只手轻抚在燕令背上,魔气源源不断注入。
燕令脖子上的纹路,时隐时现,似是斗争一般,僵持许久,最终化去几寸,缩回衣服下。
燕却寒胸前一片冰凉,他低头,原来燕令眼泪已经哭满他衣襟。
燕令闭目靠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眼角,小嘴一动一动嚅嗫。
燕却寒心中长叹,目露神伤。
当初如果没有令儿,他体内灵魔两气相冲,必定死在剥离阿临魔族血脉一刻。
令儿于他而言,是天赐之宝。
可惜这病需要魔尊血亲医治,他遣人去寻,却寻到阿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