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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有人看见了她,也并非她踩中了明面上的阵法机关。每一次,只要她靠近焚香谷真正核心之地,那阵清脆铃声便会准时响起,随即四处火光亮起,守谷弟子、巡查长老,甚至一些修为不弱的焚香谷高手,都会迅速赶来,将附近搜得严严实实。
若那预警禁制辨的不是身形气息,而是来者体内灵力是否与焚香谷同源,事情便说得通了。
焚香谷弟子灵力同出一脉,外人纵然藏身藏息,体内真元路数终究不同。她能避过人的耳目,却避不过这道无声无形的禁制。
叶景不是没试过别的法子。
那一回,她打晕了一个落单的焚香谷弟子,扒了对方外袍,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像模像样,连腰牌都没落下,才大摇大摆地往内谷走。
结果才靠近半步,铃声照响不误。
叶景当时脸都黑了。
这就不是衣服的问题。
也不是腰牌的问题。
所以这两日下来,她越想越确定,焚香谷深处那道预警禁制,多半就是冲着体内灵力来的。
既然如此,事情反倒有了解法。
她身具麒麟血脉,灵力天生便带着火性,和焚香谷那些弟子的炽烈灵力虽不相同,却也并非毫无相近之处。
更何况,她体内还有玄火鉴。
那东西本来就曾是焚香谷至宝。
若她以玄火鉴的火力遮住自身灵力,再将气息压到焚香谷弟子那种炽热路数,未必不能骗过那道预警禁制。
只是这法子还没试过。
成不成,仍需再看。
可有一点,叶景已经能确定。
她绝不能和碧瑶、金瓶儿一起行动。
一个鬼王宗副宗主,一个合欢派妙公子,身上魔教气息再怎么收敛,也绝不可能像焚香谷弟子。
她自己尚有玄火鉴和麒麟血可以遮掩,那两人跟在身边,只会让禁制响得更欢。
再说了,谁知道那两个魔教妖人心里都在盘算什么。
她们想探焚香谷,便让她们在外围慢慢想办法。
若闹出些动静,正好替她分走一部分焚香谷的注意力。
说不定,那两人眼下也正等着她闯谷闹出动静,好借机浑水摸鱼。
叶景嗤了一声。
那就看谁动作更快了。
若她能悄无声息进入焚香谷深处,那两个魔教妖人便永远只会以为她还在外头琢磨怎么破禁制。
想想便痛快。
不过,这些终究都只是猜测。
再试一次之前,叶景决定先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因为她看见了一头野猪。
这等山野之地,周围自然没有什么村庄客栈。她一连几日都在附近踩点,吃的全是随身带的干粮。那东西硬得像石头,嚼起来一点滋味也没有。
叶景觉得,自己若再啃两天干粮,迟早要把那袋子破玩意儿连同袋子一起扔进山沟里。
所以当那头肥壮野猪从林间哼哧哼哧钻出来的时候,叶景眼睛都亮了。
野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赤芒按在地上。
半个时辰后。
山林深处,火堆噼啪作响,橘红火光舔着架上的肉块,油脂一点一点被烤了出来,顺着焦黄的肉边往下滴。
“滋啦——”
油星落进火里,火苗猛地窜高,带起一阵浓烈肉香。
叶景坐在一块平整石头上,袖子挽到小臂,手中小刀翻飞。野猪肉被她切成厚薄均匀的块,肥瘦相间,边缘已经烤得微微卷起,焦黄处泛着油光,瘦肉里锁着汁水,稍稍一压,便有热气混着肉汁渗出来。
她在附近找了几枚酸涩野果,捏碎了果肉,挤出一点清亮汁水淋在肉上。
果香被热意一激,立刻混进浓厚肉香里,酸味清亮,正好压住野猪肉里那一点腥膻。
再从一块青黑盐石上刮下些粗盐。叶景嫌那盐粒粗涩,指尖一点赤火掠过,先将潮气与苦味逼散,又随手碾了碾,把夹在里头的细砂挑去,最后只剩一小撮雪白细盐。她随手捻开,细盐落在滋滋冒油的肉面上,很快被热油融开,咸香一点一点渗进焦脆的表皮里。
火光映着叶景的脸。
她盯着肉看得十分专心,时不时把肉串转上一圈。焦黄的那一面翻过去,另一面又被火焰慢慢烤出颜色,油脂在肉纹间细细冒泡,香得连山风都像变慢了些。
干粮也没浪费。
她把硬邦邦的饼子放在火边烘着,等饼面被烤得微微鼓起,边缘带上一点焦脆,才用小刀从中间剖开。热气从饼里散出来,带着一点麦香。
叶景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
肉块外皮焦脆,里头却还嫩着,刀尖一划,热腾腾的肉汁立刻淌了出来。她把肉塞进饼里,又顺手浇了点烤肉时滴下来的热油,最后夹上几片被火气烘软的野果薄片。
一口咬下去。
饼皮先是轻轻一脆,随后便是滚烫的肉汁混着油香在口中炸开。野果的酸意从肉香里挑出来,粗盐把鲜味吊得更足,焦香、油香、麦香、果香,一股脑儿撞上来。
叶景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