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纵然道行再高,也绝不可能随意开启祭坛三层。”
“除上官老鬼之外,全天下只有一样东西能打开这里。”
“玄火鉴。”
黑暗中,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叶景。
“你身上有玄火鉴?”
叶景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妙。
很不妙。
她现在不能口吐人言。
而眼前这位看起来明显不是可以慢慢解释的状态。
果然,下一瞬,黑暗深处爆出一声尖锐长啸。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惊怒,有悲伤,有绝望,还有一丝被岁月磨到极深处的苍凉。
“为什么?”
“为什么玄火鉴会在你身上?”
“小六呢?”
“小六呢!”
叶景连忙张口:“吼——”
她只吐出一声兽吼。
那声音低沉凶戾,压根不像解释,倒像挑衅。
黑暗里的女子彻底失控。
玄火祭坛第三层之中,所有坚冰同时蓝光大盛。无数阴影在冰光里飞舞游动,如同被寒气唤醒的妖魔。
狂风骤起。
一道巨大的白影,从黑暗最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白狐。
一只巨大无比的白狐。
即使在这幽暗蓝光之下,她一身雪白皮毛仍旧美得惊人,柔顺如中原最上等的丝绸。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嵌在雪白面容上,本该清艳无双,此刻却只剩下疯狂与悲恸。
叶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白狐真身。
她本来以为小六的狐身看起来足够漂亮了,现在跟他母亲比起来,他算什么啊!
可叶景无暇欣赏,因为这只白狐,此刻正处于极度激动的情绪当中。
白狐喉间发出凄厉嘶鸣,前爪猛然抬起。几乎与此同时,叶景身侧两块足有三人多高的坚冰轰然拔地而起,带着刺骨寒气,一左一右狠狠向她砸来。
叶景瞳孔一缩,四蹄踏火,身形立刻向后急退。
她刚离开原地,那两块巨大坚冰便轰然对撞。
“砰——!”
冰屑炸开,碎光四溅。
“吼!吼吼——!”
叶景急得尾巴上的火都要炸起来。
不是!
听她解释啊!
可她一张口,依旧是说不出人话。
整座祭坛之中,坚冰蓝光越发刺目。更多冰块缓缓浮上半空,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环绕在白狐周围。蓝光映着白狐疯狂的眼睛,竟有种极美又极危险的壮观。
叶景只看了一眼,头皮便有些发麻。
她如今伤势未愈,肩颈、胸腹几处都还隐隐作痛,若真在这里和这只九尾天狐打起来,便算最后赢了,也绝对要闹得整座焚香谷都知道。
到时候别说救人。
上官策回来,看见她一只火麒麟和九尾天狐在第三层互殴,怕不是要当场笑出声。
叶景气得低低磨牙。
她不能说话。
不能解释。
还不能变回人形。
这都什么破事!
眼见着半空无数坚冰即将再次砸落,叶景终于灵光一闪。
她还有羲阳!
羲阳剑似也察觉到了主人此刻的窘迫,剑身赤芒骤然一亮。
下一瞬,赤色流火自剑锋上飞散而出,在空中飞快游走。火光划过黑暗,像有人执笔于虚空,笔画极快,几乎带着几分急躁。
白狐动作微微一顿。
她那双幽深眼睛死死盯着半空。
只见赤色流火飞快连成几个明亮大字。
字迹大得几乎横在整座祭坛之间。
每一笔都烧得又急又亮。
像写字的人再慢一步,就要被冰块砸死。
——你儿子叫我来救你!!!!
最后四个感叹号,火光尤其灿烂。
整座祭坛忽然安静了。
半空中,无数坚冰悬而不落。
九尾天狐怔怔望着那行字。
叶景站在冰面上,尾巴僵硬地翘着,肩颈伤口还在一阵阵发疼。
她抬起一只前蹄,烦躁地刨了一下冰面。
冰屑轻轻飞起。
火麒麟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白狐,赤金兽瞳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现在能听我解释了吗?
小白:你谁?你身上怎么有玄火鉴?我儿子呢?
叶景:吼吼吼吼吼!!
小白:开打。
叶景:羲阳救我!!!!
羲阳:听我解释!休伤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