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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从陆雪琪身旁疾掠而过,追着金瓶儿远去。
碧瑶固然也是魔教妖人,可燕虹下落系在金瓶儿身上,他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离开。
只是人已掠至半空,他仍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
荒废长街之上,叶景与陆雪琪遥遥相对。
一人青衣赤剑,一人白衣天琊。
月光落在她们之间,像把整条旧街都照得冷了几分。
李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火焰。
那火光炽烈,又很快被他压下。下一瞬,他咬牙转身,九阳尺光芒一盛,朝金瓶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远处,金瓶儿的笑声悠悠传来。
柔媚,轻慢,还带着一点得逞后的戏谑。
叶景听在耳中,脸色越发难看。
旧寨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铺过断墙残瓦。长街寂寂,荒草从石缝里钻出,被夜风吹得低伏。屋檐残影斜斜落在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雪琪站在她面前。
白衣若雪,眉目清寒,手中天琊仍有蓝芒未散,映得她眼底也覆着一层冷霜。
叶景握着羲阳,没有动。
陆雪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又像一柄无声的剑,钉得她一时没能移开眼。
深宵的风从残街尽头吹来,拂过两人的衣衫。
片刻后,天琊剑上的蓝光慢慢淡下去。
陆雪琪垂下剑锋,收剑入鞘。
叶景心口莫名松了一下。
可下一瞬,陆雪琪便开了口。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
叶景眼神飘了一下。
片刻后,她点头。
陆雪琪看着她,眸色微动:“你这些日子,一直与她在一起?”
“绝无此事!”
叶景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说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陆雪琪眼底那点冷意微微一顿。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望着叶景,脸色似乎比方才缓了些。
可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几步距离。
明明近在眼前,却像隔着十年生死,隔着忘却的旧事,也隔着方才那一剑相拦。
远处金瓶儿与李洵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偌大旧寨,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陆雪琪低声道:“那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叶景抿了抿唇。
她本来想说没有。
可对上陆雪琪那双眼,那两个字便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片刻后,她移开目光,语气有些生硬。
“金瓶儿刚才说,鱼人想得到天帝冥石。”
陆雪琪眉心微动。
叶景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那东西在你身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雪琪静静望着她。
叶景继续道:“不能在此处留下金瓶儿。”
陆雪琪蹙眉。
叶景:“焚香谷的人在此。”
陆雪琪眼中疑惑更深。
叶景:“焚香谷和鱼人有牵扯。”
夜风穿过残墙。
陆雪琪没有说话,神情却一点一点冷肃下来。
叶景知道她听进去了,便索性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我之前在焚香谷附近,撞见了金瓶儿和碧瑶。从她们那里听说焚香谷的人与南疆异族私下往来。她们是来追查鱼人的,我虽然不能尽信,可焚香谷眼下也不能不防。”
风声从残墙间穿过。
陆雪琪静静听着,神情越发冷凝。
她没有问叶景为什么会出现在焚香谷附近。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呻吟。
叶景与陆雪琪同时转头。
那个被金瓶儿重伤的焚香谷弟子仍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胸前血迹已经洇开大片。方才李洵走得太急,竟只留下他一人在此。
叶景皱了皱眉。
陆雪琪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查看那弟子伤势。
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要害,性命暂且无碍。
陆雪琪起身,回头看向叶景。
两人目光相接,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陆雪琪忽然道:“你……能陪我走走吗?”
叶景一愣。
她瞄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焚香谷弟子,几乎没有犹豫。
“好。”
两人缓步走在这荒废街道之上。
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街道两侧尽是残垣断壁,屋舍破败。可夜风吹来,这远离故乡千里万里的异乡山头,幽静之中,竟仿佛也有一点淡淡温柔。
两个人并肩走着。
却仍隔了三尺。
凄清夜色里,谁也没有先说话。
淡淡幽香,在风中,在身旁,若隐若现地飘荡着。
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
月色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眉眼照得越发清冷。她站在这荒败旧寨中,白衣胜雪,仿佛连残墙断瓦都因她多了几分幽寂清辉。
许久之后,她低声道:“这十年,我常常梦见你。”
叶景脚步一顿。
陆雪琪没有看她,只望着那轮月。
“梦见小竹峰的竹林,梦见望月台,梦见你躲在后山偷懒,梦见师姐们满山找你。”
她声音清冷,落在夜风里,却似被压了许久。
“有时候梦见你回来,站在竹林外叫我小师姐。我一回头,你便不见了。”
叶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陆雪琪垂下眼,继续道:“你走后,小竹峰很安静。师父不许旁人提你,可你从前用过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有让人丢。”
“你藏糕点的盒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