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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谷，山河殿。

陆雪琪与法相再度踏入焚香谷时，谷中气氛比数日前又沉了几分。

玄火坛异变余波未平，七里峒昨夜又遭大祸，谷中弟子来往匆匆，人人眉目紧绷。可到了山河殿前，依旧是正道巨派该有的庄严气象。殿门高开，香烟袅袅，青石阶上不见半点慌乱，仿佛外头再多风波，都不能撼动此地半分。

云易岚仍旧闭关不出。

接待二人的，仍是上官策。

他坐在上首，见陆雪琪与法相一同入殿，脸上笑意未改，心中却已沉了下去。

这两人怎么又来了？

昨夜七里峒那一场乱子，焚香谷本就被牵扯得进退两难。如今青云门和天音寺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一并登门，绝不会只是为了寻常问候。

尤其是陆雪琪。

她一身白衣，眉目清寒，站在那里便似一柄尚未出鞘的剑。七里峒血火之中，她护着叶景的模样，上官策已经听人回禀过。如今她与法相同来，背后若只有青云、天音两派一句客气关怀，那才叫奇怪。

上官策心中念头转过，脸上笑意却不减。

“二位师侄怎地又来了？”他语气和缓，似是长辈关切：“莫非七里峒之事，还有什么未尽之处？”

法相双手合十，温声道：“上官师叔明鉴。此番前来，正有一件要紧之事，需同焚香谷商议。”

上官策眼神一动，抬手请二人入座。

“法相师侄请讲。”

法相没有立刻开口，只侧眸看向陆雪琪。

陆雪琪神色淡淡，声音清冷：“七里峒大巫师，已向我们说明十万大山兽妖之事。”

上官策脸上的笑意，几乎在这一瞬凝住。

他看着陆雪琪，片刻后才缓缓道：“兽妖？”

陆雪琪望着他，声音清冷：“焚香谷镇守南疆多年，上官师叔应当不会没听过这个名字。”

殿中空气倏然安静。

法相垂眸不语，指间佛珠缓缓转过一颗。

上官策面色不变，只轻叹一声：“南疆旧事纷杂，传说众多。所谓兽妖之名，老夫自然听过几句，只是这些年从未见其现世，久而久之，也便当作古老传闻罢了。”

陆雪琪没有接话。

法相这才开口，将大巫师所言巫族旧事、五件圣器、兽妖将有复生之兆，一一说来。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楚。待说到黎族借兽妖之力袭击七里峒、骨玉与黑杖被夺时，上官策袖中手指已悄然收紧。

只是他面上仍是长辈神色。

偶尔皱眉，偶尔叹息，仿佛也是头一回听闻这等惊天旧事。

待法相说完，殿中沉寂许久。

上官策缓缓道：“若此事为真，南疆只怕要有大祸。”

陆雪琪看着他。

“所以我们今日前来，正是为此。”

上官策抬眼。

法相双手合十，神色仍然温和，却没有绕弯。

“上官师叔，七里峒昨夜遭逢大难，苗族手中圣器黑杖、骨玉已失。南疆五族圣器，恐怕皆已落入兽妖一方。若传说为真，十万大山深处封印将破，南疆百姓已不可再留原地”

陆雪琪道：“小师妹已留在南疆，协助苗族召集其余四族。若兽妖脱困，南疆百姓留在原处，便是死局。”

法相接过话，温声道：“叶师妹的意思，是先将南疆五族百姓迁往中土暂避。只是南疆百姓众多，山路险恶，途中又可能遭异族妖物袭击，单凭几人之力，护不住所有人。”

上官策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果然。

法相继续道：“苗族大巫师已同意召集五族，暂迁中土避难。焚香谷镇守南疆八百年，最熟此地路径、关隘与各族分布。此事关乎苍生性命，也关乎正道职责。故而我与陆师妹前来相请，盼贵谷派出弟子，护送南疆五族百姓前往中土暂避。”

上官策眼底掠过一丝阴影。

一口一个苍生，一口一个正道职责。

好一顶大帽子。

青云门与天音寺的人都站在这里，话也说到这份上，焚香谷若推脱，便等于当着两派弟子的面承认自己不愿护佑南疆百姓。

若传出去，焚香谷面对兽妖复生之祸、南疆百姓迁避之事推诿不前，这正道三大派之一的名声，也就不用要了。

更何况，提出此事的人，是叶景。

她如今已查到兽妖，查到五族圣器，查到鱼人与十万大山异族。若再任她继续往下查，谁也不知道她会摸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