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策心中阴云密布,面上却终于露出一丝感慨。
“叶师侄年纪虽轻,心中却有这般仁义,实在令人敬佩。”
陆雪琪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法相微笑合十。
“上官师叔过奖。救护百姓,本也是我正道分内之事。”
上官策看了他一眼。
法相仍是温和神色,眉目慈悲,仿佛这句话只是顺口而出。
偏偏正是这一句,让上官策连半点推拒余地也没有。
陆雪琪也看着他。
那双眼清冷如霜,没有催促,也没有逼问。
却比任何逼问都更叫人无法回避。
上官策袖中手指一紧,面上仍是长辈般的和气笑容。
“二位师侄所言有理。”
他缓缓点头,叹息一声,神情间竟真带出几分忧色。
“兽妖之事,确非南疆一隅之祸。焚香谷镇守此地多年,自然责无旁贷。迁避百姓一事,关系重大,老夫不敢擅专,还需禀告谷主。”
法相微微颔首:“理当如此。”
上官策看向陆雪琪,又道:“不过二位师侄尽可放心。护佑苍生,本就是我正道中人分内之事。云师兄虽在闭关,但心系天下,绝不会坐视南疆百姓陷入妖祸。”
他说到这里,笑容越发温和。
“此事,焚香谷不会拒绝。”
上官策缓缓道:“待禀明谷主后,老夫会即刻安排谷中弟子,前往各族聚居之地,协助迁徙。只是南疆诸族素来各有成见,未必愿意轻易离开故土,叶师侄那边,恐怕仍需多费心力。”
陆雪琪淡淡道:“小师妹自会处理。”
上官策笑了笑:“叶师侄本事高,老夫自然放心。”
话音落下,殿中却没有人再接。
这句“放心”,落在此刻,听来多少有些别样意味。
陆雪琪起身,向上官策行了一礼。
“既如此,便有劳上官师叔了。”
法相也随之起身。
“此事关系重大,贫僧原该立刻回寺,向恩师禀明。”
他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只是南疆五族百姓迁避在即,路途遥远,途中又未必太平。贫僧既已在此,便不该此时抽身离去。”
上官策眼神微微一动。
法相双手合十,看向上官策,道:“所以贫僧斗胆,想请上官师叔派一名贵谷弟子前往天音寺,将兽妖旧事、南疆五族迁避之事,以及如今七里峒所发生的变故,尽数告知恩师。”
他顿了顿,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楚。
“若兽妖果真复生,祸乱天下,天音寺身为正道一脉,绝不会袖手旁观。”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上官策袖中手指微微一紧。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郑重神色。
“法相师侄仁心可敬。”
他叹了一声。
“既然师侄愿留下相助南疆百姓迁避,焚香谷自然不能无所表示。送信一事,老夫会亲自安排弟子,即刻赶往天音寺,将此间原委禀明普泓大师。”
法相合十行礼。
“如此,贫僧便多谢上官师叔。”
二人离去后,山河殿重新安静下来。
上官策站在殿中,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好一个青云门。
好一个天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