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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屏风横在石室中央，将昏暗空间一分为二。

上官策一身灰衣，立在屏风外，神色沉静。

石室里阴冷无声，空气里泛着久不见天日的潮意。屏风之后，偶尔传来几声低咳，压得很低，像枯枝在寒风中断裂，又像病入骨髓之人，硬生生把胸腔里那点腐朽气息咽回去。

过了许久，云易岚苍老的声音才从屏风后响起。

“我听说，师弟这一次追查九尾天狐，行踪颇有些古怪。到了最后关头，却突然命令众弟子撤回谷中。可有此事？”

上官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自然猜得到，这句“听说”究竟从何而来。

如今整个焚香谷里，除他之外，还能进这间石室、在云易岚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那个被云易岚看重至深的亲传弟子——李洵。

只是上官策没有分辩。

他对着屏风，缓缓道：“不错。”

屏风后安静了一会儿。

云易岚道：“如此，做师兄的便有些不明白了。还请师弟教我。”

这话听着客气，落在阴冷石室里，却无端多了几分压迫。

上官策垂下眼，淡淡道：“不敢。师弟是在追踪九尾天狐途中，遇见了一个人，所以才命诸弟子立刻回转，并亲自回谷向师兄禀报。”

云易岚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一丝异样。

“什么人，能让师弟如此慎重？”

上官策抬眼，看向那面纹路古旧的屏风。

片刻后，他一字一顿道：

“巫妖。”

屏风后，骤然没了声息。

那一瞬，整间石室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连阴冷空气都凝在原处。

上官策站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添半句。

云易岚会有这样的反应，本就在他意料之中。那一夜他亲眼看见巫妖现身时，心中震骇，也不比此刻的云易岚少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才重新传来云易岚的声音。

“他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那声音已经恢复平缓。

可上官策听不出这位师兄此刻究竟是震怒，是焦灼，还是已经另有盘算。

他盯着屏风，继续道：“还有一事。”

云易岚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回，他声音里终于露出几分真正的意外。

上官策深吸一口气，道：“巫妖手中，夺到了五族圣器中的两件——黑杖与骨玉。”

屏风后，云易岚终于失声。

“什么？”

上官策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仍不露分毫。

“应当是兽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黎族巫师，传了他黑火妖术，又借黎族与苗族两百年血仇，挑动两族相争。昨夜七里峒几乎被毁，苗族大巫师重伤，黑杖与骨玉也从苗族祭坛中被夺走。”

云易岚的声音沉了下去。

“黎族？”

“正是。”上官策道，“那黎族巫师名为阿合台，借兽妖之力召来火云黑焰，险些将七里峒化作火海。后来他夺得黑杖与骨玉，本有反叛之意，却被巫妖以黑火精珠所杀。两件圣器，最终仍落入巫妖手中。”

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哼。

“居然还有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

顿了顿，云易岚声音里隐约多出几分严厉。

“这几件圣器关系重大，你为何不动手？”

上官策神色漠然，道：“我赶到时，黑杖与骨玉已经在巫妖手中。而且他身边，还有恶龙。”

屏风后再次沉默。

恶龙二字落下，连云易岚也没有立刻开口。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叹了一声。

“天意，天意啊。”

苍老声音在石室里幽幽回荡，听来竟有几分萧索。

“我们百年谋划，莫非就要毁于一旦？”

上官策默然片刻，道：“师兄，此事还不止于此。”

云易岚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什么？”

上官策道：“青云门和天音寺，已经知道兽妖之事了。”

屏风后，气息骤然一滞。

上官策继续道：“七里峒一战，青云门陆雪琪、天音寺法相皆在场。苗族大巫师亲口向他们说了巫族旧事。兽妖、五族圣器、十万大山六十三异族，还有当年巫女玲珑以身镇压兽妖之事，他们都已经知道。”

石室里再度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云易岚才低低道：“大巫师竟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