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死。”上官策道，“不过黑杖骨玉被夺之后，也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

“更麻烦的是，叶景也在那里。”

屏风后没有回应。

上官策继续道：“她如今已经知道兽妖将要脱困，也知道五族圣器可能尽数落入兽妖之手。七里峒一战后，正是她向苗族大巫师提议，立刻召集南疆五族，将百姓迁往中土避难。”

“她让陆雪琪与法相一同来焚香谷，请我们出人，护送南疆五族百姓迁往中土。”

屏风之后，云易岚仍旧没有立刻说话。

上官策道：“陆雪琪与法相已经来过山河殿。当着众人之面，以兽妖将出、百姓危急为由，请焚香谷协助迁避南疆百姓。法相还说，此事关系天下苍生，天音寺绝不会袖手旁观。陆雪琪也明言，叶景会留在南疆，协助苗族召集其余四族。”

云易岚忽然冷笑。

“好，好。”

那笑声在屏风后响起，苍老而森冷。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好算计。”

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冷意。

“她查到了多少？”

上官策沉吟片刻，道：“依我看来，叶景只怕已经疑心到焚香谷与十万大山异族之间另有牵扯。鱼人出现在中土一事，她始终咬着不放。七里峒之后，法相与陆雪琪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多半也看出了几分蹊跷。”

石室里不知从何处映来一点火光，在屏风边缘投下晦暗阴影。

许久之后，云易岚道：“迁移南疆百姓一事，你答应了？”

“只能答应。”

上官策声音低沉。

“青云门、天音寺都已知道此事。若我焚香谷推拒，便是自毁正道声名。”

云易岚没有说话。

屏风后，忽然又传来几声咳嗽。

那咳声压得很低，却比方才更久。许久之后，才终于停下。

云易岚的声音重新响起。

“叶景。”

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十年前在诛仙剑下魂飞魄散，十年后失忆归来，修为反倒突飞猛进。如今又偏偏撞入南疆，撞见兽妖，撞见五族圣器，还能让青云门与天音寺替她压到焚香谷头上。”

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世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上官策抬眸。

云易岚继续道：“她身上，可有玄火鉴？”

石室里的阴冷，似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分。

上官策沉默片刻，道：“尚未亲眼见到。不过玄火坛崩毁，八凶玄火法阵失控，九尾天狐脱困……若无玄火鉴，绝无可能。何况碧瑶当时在玄火坛外便已暴露，李洵与燕虹追她之时，玄火坛才出大变。此事应当与碧瑶无关。十有八九，是叶景。”

“那便够了。”

云易岚声音淡淡。

“玄火鉴在她身上，兽妖旧事又被她得知。这个叶景，不能再当寻常青云弟子处置了。”

上官策道：“师兄的意思是？”

屏风后安静了片刻。

云易岚缓缓道：“先迁百姓。”

上官策眉心一动。

云易岚道：“青云门与天音寺既已插手，明面上，焚香谷便不能退。南疆五族百姓迁往中土一事，不但要做，还要做得漂亮。”

他声音苍老，语气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至于叶景……”

屏风后的影子微微一晃。

“让她继续查。”

上官策眼神一凝。

云易岚低低道：“她往下查有何如，待到天下浩劫之时，只要她不想在那时和焚香谷嫌隙，耽误正道共同御敌，她就不敢把焚香谷说出去。”

上官策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道：“那之后呢？”

云易岚笑了。

那笑声隔着屏风传来，像一缕冷风掠过石壁。

“师弟。”

“死人说不出任何事。”

上官策心头微微一凛。

云易岚的声音却已经恢复平缓：“去吧。先把迁移南疆百姓之事办妥。青云门和天音寺不是要看我焚香谷如何护佑苍生么？那就做给他们看。”

上官策垂首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