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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叶景终于像是随口想起似的，慢吞吞问了一句：

“陆……小师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厨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位师姐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微妙。

罗笙低头收拾碗筷。

林瑶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早课没去，顺便把小诗一下子抱走了。

文敏看了一眼灶上的火，十分自然地说要去看看药炉。

其余几个师姐也像是同时被什么事唤醒，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不过片刻，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厨房，便只剩下叶景和罗笙两个人。

叶景眉梢慢慢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最后一个没能及时脱身的罗笙。

“师姐？”

罗笙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叶景，脸上神情有些艰难。

“小景。”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小心得厉害。

“你先冷静听我说。”

叶景眉梢挑得更高了。

罗笙：“……”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跟着文敏一起走。

可叶景已经盯着她了。

罗笙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你们这一路，带着南疆百姓迁到青云附近，前后花了将近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在前几日抵达。掌门师伯曾吩咐陆师妹，带焚香谷的李洵李师兄在青云山各处走走，也算尽地主之谊，不可失了待客之道。”

叶景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

却叫罗笙后背瞬间凉了一下。

“小景……”

罗笙连忙补道：“这个……你别多想。陆师妹原本一直守着你，几乎寸步不离。你身上的伤，都是她亲手包扎的。可那位李师兄今日一早便来了小竹峰，说是拜会师父，又提起掌门师伯的吩咐。青云门毕竟是正道大派，总不好让客人下不来台……”

叶景慢慢放下手里的糕点。

她抬眼看向罗笙，唇边笑意淡淡的，怎么看都不像真的在笑。

“罗笙师姐，何必这么紧张。”

她语气轻飘飘的：“我又没说什么。”

罗笙：“……”

叶景继续道：“陆师姐要做什么，见什么人，陪什么客，原也轮不到我说三道四。”

她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哪有什么资格呀。”

罗笙慢慢闭上眼。

陆师妹……你自求多福吧。

※※※

叶景没敢让水月久等。

她在厨房里又被罗笙盯着喝了半碗粥，才终于起身去了静竹轩。

静竹轩外竹影依旧，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清晨未散的湿意。叶景走到门前时，脚步慢了一下，随后才抬手叩门。

“进来。”

水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仍是从前那般冷淡。

叶景推门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师父。”

水月坐在案后，抬眼看她。

这一眼没有厨房里那般严厉，也没有方才在人前那点压着的情绪，只是静静落在叶景身上。像要将她这十年来缺失的模样，一寸一寸重新看清。

叶景被她看得心口发酸，脸上却还想笑。

“师父，弟子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