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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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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已经两年多了。

这日在江家的后院里,阿檀正跟石榴树底下一只花猫对峙。

那猫隔三差五翻墙过来蹭饭,阿檀每回都要跟它吵两句,猫不理她,她便气鼓鼓地去找晚桐告状。

吃过早饭,晚桐照例去书房给父亲问安,江明远正坐在桌边喝茶,手边搁着一叠公文。

他今日休沐,穿的是家常的灰布袍子,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晚桐瞥了一眼,“爹,你袖口都破了。”

江明远把袖子往里折了折,“无妨,还能穿。”

“今天不是要去布庄给你和阿檀做春衣?你娘在等你了。”

晚桐看见那叠公文最上面一份的封皮落款处写着:

澜江城江堤岁修银两拨付明细。

“爹爹,澜江城那边的堤坝,又要修么?”

“你倒是知道。”

“前些年随开花奶奶去外婆家路过,那边地势比岚城低,水患多。”

“岚城和澜江两座城隔着百来里地,都归云州管。”

“澜江地势低,又在江边上,年年汛期都要吃紧。”

江明远喝了口茶,“不过那是澜江知州操心的事,不归你爹管。”

晚桐点点头,但她注意到爹爹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茶盏,那是他心里盘算事情时的惯有动作。

他嘴上那么说,可那份澜江的堤坝账目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他的案头。

“开花奶奶教你的东西,你倒是一直没忘。但有些事,知道得多不是好事。”

“开花奶奶也说过,装作不知道,也不是好事。”

江明远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向书架,背对着晚桐,压低声音道:“晚桐,你要知道,爹如今能在岚城,不是因为你爹有本事。”

他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人下棋,棋子落在哪儿,棋子自己说了不算。”

“那爹是白子还是黑子?”

江明远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去罢,换身衣裳,别让你娘等久了。”

布庄开在城南最热闹的那条街上。

宋芸华带着晚桐和阿檀刚踏进店门,圆脸的老板满脸挂笑的迎上来,“江夫人,昨儿刚到了一批松江细棉布,做春衫最合适不过了。”

宋芸华点点头,随老板挑料子。

阿檀看上了一匹鹅黄色软缎,凑上去摸了又摸。

晚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街对面一条窄巷口。

巷口靠墙站着一个人,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做什么,晚桐一通打量,注意到那人的靴子面上全是灰,底子却十分干净,这也太不合常理。

后来量完衣裳回去的路上,阿檀叽叽喳喳地跟宋芸华说着今年春天流行的袖口样式,晚桐心里却记挂着巷口那个人。

回到家中,她手臂上那道疤又隐隐作痛。

她看到巷口的那个人在和说着什么,对面那个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只看见那人的手十分粗糙,掌中有茧。

她闭上眼睛,画面消失了。

她想起那日言夫子的追问,想起早晨父亲无奈的神情,想起开花奶奶留下的线索。

那本册子还在茫崖村。

言夫子是不是认得开花奶奶?

父亲从边关突然调回岚城,又是谁在棋盘上动了手?

第二日一早,晚桐去向父亲辞行,说想回茫崖村看看,看看开花奶奶。

江明远唤来小厮备好马车,又往她包袱里塞了一袋碎银子,“你和阿檀小心些,早去早回。”

“知道了,爹。”

阿檀跟着晚桐上了马,一路都在嘀咕:“小姐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回村子了?”

“我想开花奶奶了。”

“我也想了。”

快马加鞭,第三日傍晚才远远望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满树槐花依旧,树还在,但树下已经没有她的开花奶奶等她了。

“小姐,那边有人。”

晚桐转头看去,旁边走来一个人,个子很高,肩膀宽厚,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晚桐!你咋回来了?”

“铁柱!是你啊,我都认不出来了!”阿檀蹦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又长高了!村里的饭是不是都叫你一个人吃完啦?”

晚桐走过来把铁柱上下打量一番,“回来瞧瞧奶奶。你呢,这两年还好?”

“好着呢。跟你说啊,我现在有了个顶厉害的师傅,这半年我都住在后山,跟着师傅学拳脚呢。”

“师傅?我怎么不知道茫崖村哪个会拳脚功夫?”

“我师傅姓耿,前两年才来的,那时你都回家了,他无儿无女,就住在后山那片竹林里。”

铁柱往身后一指,“你瞧,那就是我师傅,今儿我娘说做两个菜,让我带师傅回家吃饭呢。”

晚桐看向铁柱身后的那个人,那人身形瘦削,头发灰白,发髻竖的十分利落。

两条精瘦的手臂上面爬着好几道旧伤疤,最长的一道覆盖了整个手臂,瞧着有些像刀伤。

这个人给晚桐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搁在角落里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刀锋还在。

“耿伯,这是江晚桐,我跟你提过的。”

铁柱领着晚桐走过去,又对晚桐道,“这是我师父,你叫他耿伯就行。”

“耿伯好。”

耿三看着晚桐,像是等她等了很久,终于送到了眼前,“走吧,铁柱,你让你娘多下两把米。”

晚饭是在铁柱家吃的,铁柱娘瞧见晚桐和阿檀,做了一大桌子菜,阿檀丝毫不见外,同铁柱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耿三问道:“丫头,你们在村里住哪?”

“老房子还在,打扫一下就能住。”晚桐道。

“老房子几年没人住了,这么晚也不好打扫。到我那儿去吧,院子里有空房,铁柱平时也住那儿练拳,多两个人不碍事。”

晚桐看了阿檀一眼,阿檀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小姐拿主意。

“那就叨扰耿伯了。”

耿三住在后山一片竹林里,三间土房,围着一道竹篱笆,院子里立着一个木人桩,上面布满了拳痕,有些已经裂开了。

进屋后,耿三给几个孩子倒了茶,自己拉了条长凳坐下来。

他也不寒暄,“铁柱,你带阿檀去收拾一下西屋,被褥在柜子里。”

铁柱应了一声,带着阿檀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风吹竹叶沙沙响。

“耿伯,你有话要跟我讲吧?”

“你爹是江明远,从前在雁回城当参军,对不对?”

晚桐面上不动声色,“耿伯认识我爹?”

“我从前在雁回城当戍卒,那地方很偏,冬天一场白毛风刮过来,能把营帐连根拔起。”

“前些年我们吃不饱,江大人还将自己那份口粮匀给伤兵,江夫人跟着他在边关,住的营帐冬天四面漏风,她就一宿一宿地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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