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危兆
【德拉科】
德拉科带着家养小精灵利比闯进铂金-博克的倒卖场时是凌晨一点三十一分,响亮的爆破声差点把老家伙吓了一跳。
“加货。”带兜帽的马尔福先生阴沉地说,他的嗓子听上去有些沙哑了,漆黑的外袍和身材相比很宽大,仿佛披在一具干枯的衣服架子上的黑塑料袋。
“哦~马尔福先生啊,”博金先生慢腾腾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最近古|柯市场吃紧啊,里约的货已经三天都没有新的了,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啊。”说着,他拇指和食指的指度摩擦了一会,德拉科知道他的意思是加钱。
“钱么……会有的。”他的手肘撑在前台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段白纸包着的粉末,不住地发抖,博金先生嗅到了腐烂的气息。“你知道的,咳咳,我逮到了香馍馍……”
烟雾缭绕间,德拉科恍惚意识到,他不该来这里的,他应该把那东西戒了,离它远远的,才能看到一切的结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根本做不到。撒旦的礼物,沾上了,就好像寄生的藤蔓,甩也甩不掉。
博金把一些东西压到了天平上。“三十九……四十一加隆又十八个西可。”老头儿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砝码,什么是价比黄金……这就是。德拉科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柜台上,等不及了——他已经能感受到肌肉的抽搐。“替代品是比不上那些东西的。”博金先生阴森地笑了,“我这里有些更纯的……”
“哼,不必了。”德拉科朝家养小精灵挥挥手,小家伙战战兢兢地接过纸一般薄的粉末。德拉科从最上面撷了一片,他迫不及待地摊开,鼻翼轻轻扇动——他就知道,他知道!“我就说吧,你逃不掉的。”那个声音仿佛在耳畔回响,蹭蹭地,直亮亮地冲破脑髓血浆。
“利比,走。”他随意挥手、落荒而逃。理智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他再也不想随便把它抛弃给撒旦了。精神既紧绷又涣散,雨夜漫漫,他忽然很想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城堡在几十英里之外,他想即刻狂奔踏雪,把即将湮灭的尸体赠予她。别留念想了,忘了吧。
流水般的灯影仿佛乱舞的银蛇,游动着,追逐着,紧紧咬住他的脚踝。他气喘吁吁地在一间报刊亭的屋檐停下,太阳穴还在一阵阵地发烫。带着贝雷帽的看店小子还没有歇夜,他咬着小小的烟斗正把翻印的色|情杂志校对装订。
“先生,要一本吗?”少年扬起下巴,海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他的意思是,不买就滚蛋?德拉科开始胡思乱想,脑袋涨地快要炸了,但精神仿佛喝嗨了一样,他忽然有了莫名其妙的困惑——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我是谁?
德拉科一边不耐烦地挥手乱指,一边按住了蹭蹭发烫的太阳穴,少年递给了他一本不起眼的青蓝色杂志,“三个纳特。”利比懂事地替主人付了一个西可,然后把少年的找零收起来。
德拉科一手撑着额角,开始随意地翻看。哦,都是格林格拉斯收来的美人啊……这个是瑞秋,他认得,上周从卡罗家被运尸体的车送出来的;原来这个就是艾拉摩丝啊,长得也没那么妩媚诱人嘛,莱斯特兰奇经常给她小费做什么?“咳咳,你也看这些吗?”他百无聊赖地问。
“不,我和弗莱明都不感兴趣。”少年摇了摇头,羽毛笔在杂志的“快|感”两字上划了一下,改成了“乐趣”。
“是吗……”他自言自语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沙哑,旁人也许会认为他患了感冒,连他自己都几乎要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德拉科觉得精神绷地更紧了,双手鬼使神差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变啊!变啊!变啊!变回去啊!!!她喜欢我以前的声音啊……
她……喜欢……她还喜欢吗?
这样的恐惧很快将他的精神掏了个空,只有当思维流动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一丁点也不敢去回忆。噩梦中阿斯托利亚穿着青绿色的礼服,字正腔圆地说:“你的手好脏哦,我永远不会爱上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把我的手砍掉吧。”他听到梦里的自己这么说,“这样我就能干干净净地来见你了。”但是梦里的阿斯托利亚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看看你的样子,我都能嗅到烂苹果的味道了。”接着闪过她满身鲜血的样子,她在哭,“为什么你也要让我变脏啊……德拉科,我好讨厌你……”
“先生?先生!”德拉科猛然惊醒,又是可嗨了陷入幻觉了吗?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我什么时候倒下了?不行,我不能再呆在外面了……他把家养小精灵挥手招过来,趁现在还清醒——闪电般的思维一下五雷轰顶,我现在只能依赖从前非打即骂的、自认为低贱的生物了吗?
但利比没有这样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按照贝拉特里克斯主人的嘱咐活动,照看好德拉科少爷,让他认清现实。主人不会容忍第二次背叛的。
一分钟后,德拉科出现在了庄园的书房,他飞跑到了最近的洗漱室,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半个多小时,他才觉得心脏好像又正常跳动了。“利比……”他想让家养小精灵倒杯水,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妈|的。
他把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我为什么……总是,禁不起诱惑??为什么有又鬼似的要去见博金?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为什么?
鲜血顺着指骨滑下来,滴落在墨绿色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好像这座古老的房子试图把一切活的东西吞噬,第一步就是杀死他的声音。他再次凑到水池上,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啦地流动着。
她和他也曾相遇在这样的近况下,她说她相信他。但是……现在她再也不可能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了。
直到有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到了他面前,应该是莱斯特兰奇家的管家,因为擅长吹嘘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金童玉女,恩爱无双,三年间就从清洁工晋升成了管家:“长官,亚里克斯先生请您走一趟。我们抓住了一伙人,请长官认认,是不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把白衬衫的衣袖扣上,听到自己的声音薄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恢复了):“知道了,叫他不要轻举妄动。”捉住了……要结束了吗?希望尽快恢复吧。他把薄薄的军装罩在了身上,腰带又松了呢。他叹了口气,快点结束吧。
他再熟悉不过马尔福庄园的地形了,缓缓地沿着墨绿绣金的走廊往前,从新开挖的楼道往下走。从前这个地下室装满了卢修斯到处搜刮来的古董,如今却是一个阴暗潮湿的黑牢了。
远远的昏暗的光线里,他认出了被施了蜇人咒的波特——化成灰都认得。他的手被铁链锁着,牛仔外套旧得发白,跑鞋甚至破地露指。但无论多少沧桑狼狈都掩盖不掉的,是他从小就在逆境里摸爬滚打所锻炼出来的坚韧,以及即使沉默收敛也难以消磨的永不服输的神气。
“我们检查过了,九成是真的——”亚里克斯叼着烟斗看到了德拉科,他挥手支走了管家,贝拉还没有回来,眼下地下室只剩下他们两个自由人了,男人无所顾忌地喋喋不休,“你瞧瞧,确定了就召唤主人吧。”
成功就独吞功劳,失败就找我背锅?德拉科在心中轻哼了一声,以为我还是好糊弄的少爷吗?未免太天真了。“闭上你操|蛋的嘴,罗尔。”德拉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如果他|妈|的抓错了,不等主人怪罪你个白|痴,你就得先尝到钻心咒——魔法部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吗?猪|脑|子。”
“少来这一套,你吓不倒我的。别以为凭军衔你就能压我一头。”亚里克斯吐掉了嘴里的烟头,“你还嫩了点,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