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头昏眼花直到跪晕了,这事才算完。
甄父临终前说,她的性子倔,认死理,只怕那天她会闯下塌天大祸……他活着,尚且能护着,若等他死了,还有谁能护着她……
李俭为人洁身自好,勤谨自持,但甄父最看重的不是这个,而是哪怕甄漪闯下多大祸,李俭在李府都能给甄漪留下一处容身之所……
白日里在衙门里,识趣的府台大人早已离开。
李俭脸上还有甄漪的巴掌印,他却只看着她,道。
“不是我。”
甄漪不信,转身就离开。
后面仍有声音传来……
“……我若真有私心……当年你的医馆不可能开业……”
——
翌日,朱蓉和甄漪把新制的药物拿去四诊堂内。
朱淳照旧去了学堂,幼清还小,但甄漪两人也想着幼清找个学塾,只是女子会读书的就少,更别提是女学塾。
因而平日里,若医馆不忙,甄漪就带着幼清认药材认字。
幼清是四诊堂开业没几天,一日凌晨被丢在了医馆门口,朱蓉带着照顾了几天,甄漪也四处打听,却仍不到亲生父母,才知道这孩子是被遗弃。
最后这孩子跟着朱蓉姓,甄漪取名,叫朱幼清。
朱蓉在前头忙着卖甄漪制得药丸,甄漪在后头看诊。
来者大多是妇人,妇人大多讳疾忌医,偏郎中皆是男人,许多话不好开口,在这里她们自在许多,病情说的清楚,病自然好得快些。
在看了几个病患之后,医馆外来了一个人,是那日甄漪去寻关系的人。
他来了之后,为自己没帮上忙表觉歉意。
甄漪摇摇头否定,“不关你的事。”
她非常清楚,既知阻碍的人是李俭,找谁都没有用。
那人又道,“我看他,也不是真至你医馆死地,不妨我去找关系撮合你俩,也就好了……”
撮合谁?
甄漪正愣住呢,那人继续说道,“毕竟和气生财嘛,他也是个生意人,犯不上……”
“你说是谁?”甄漪赶忙问道。
那人怔住,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那日的官司,表面上是沈家和你过不去,实则是光明堂的齐家。”
“齐家?”不是李俭。
甄漪愣了一下,又听他继续说。
“对……齐家有宫廷供奉,沈家早就想和齐家合作,但药商这行,想要和齐家做生意的那是数不过来,不仅仅是光明堂,搭上齐家这条线,就能通着宫里的生意。”
“光明堂的齐掌柜齐成仁让沈家佯装和你做生意,最后又打官司,打了官司有一直拖着。”
“他想做什么?”甄漪问道。
那人道,“为的是让四诊堂经营不下去,他好吞了你的医馆。”
说罢他也奇怪,“按理说不至于,你开你的,他开他的,他的生意可比你好太多,京城这么多医馆,他怎么偏偏抓住你不放呢?”
甄漪常年在外,四诊堂四年来只卖药不看诊,医馆生意说不上多差,但也说不上太好,在京城药行里根本排不上号。
熙熙攘攘的街边,人群走来走去,甄漪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朱蓉端来茶盏给她二人奉茶,甄漪才回过神来。
她还是感谢他的,又唤道,“蓉娘,拿两盒臻杞膏给大人。”
“此事我心里有主意,多谢大人费心,这补品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人拱手表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真不用帮忙?”
甄漪摇摇头,“不用,我知道怎么做。”
那人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就不再多言,补品我就收下了。”
接过之后,他又笑道说,“近日就听夫人说,京城最近时兴的是臻杞膏,原来是出自四诊堂。”
甄漪两人送别那人后,甄漪看见朱蓉冲着她笑。
“你笑什么?”
朱蓉忙笑的止不住,“我还以为漪娘换了个芯子呢。”
若是四年前,朱蓉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甄漪,她一贯的性子就是直来直往,从不会这些场面话,现在却应对娴熟。
也不知道这四年她在边境过的怎样……甄漪来信也从不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