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玩家选择。】

【00:18】

系统倒计时像一把细齿锯，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街道办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说：“要不先选整体疏散？系统给的是死亡率，整体肯定更划算。”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17楼老人就不管了吗？”

“不是不管，是先后顺序……”

“她腿脚不好，烟上去更快！”

声音开始乱。

沈照霜把笔往桌上一放。

“都停。”

她声音不高，但会议室一下静下来。

她看着系统给出的两个选项，说：“这不是选择题。系统把一条事故链切成两段，让我们误以为只能做一件事。但现实救援不是单线程。”

【00:11】

沈照霜直接关闭弹窗。

弹幕炸了。

【她关了？】

【不选会不会惩罚？】

【疯了吧，这可是系统提示。】

【等等，她说得对，现实现场可以分组啊。】

系统界面卡顿了一瞬。

【玩家未在规定时间内选择。】

【默认风险继续延展。】

沈照霜没有理会这行威胁。

她开始下达协同任务。

“许队，17层老人交给你们现场判断。不要因为系统选项改变消防战术，按烟气、路径和水压实际情况推进。”

耳机里，许渡回答：“二组已经从西侧楼梯上行，携带破拆和空气呼吸器。十七层纳入搜索。”

“周茜，网格员和派出所负责八层以下已具备条件住户疏散。八层以上不要喊他们冲楼梯，逐户电话确认门缝封堵、窗边呼救、湿毛巾防烟。”

周茜声音发紧，却比刚才稳：“收到。我让每层楼长在群里点名。”

“物业，”沈照霜看向会议室里刚被找来的物业副经理，“你们的人去水泵房，确认消防泵和阀门状态。把视频打开，全程录。不要只回一句‘正在处理’。”

物业副经理满脸汗：“泵房钥匙在经理那，他电话一直占线。”

沈照霜问：“备用钥匙制度在哪？”

“有是有，但在值班室柜子里，柜门密码……”

“谁知道密码？”

“经理和工程主管。”

“工程主管在哪？”

“今天请假。”

沈照霜看着他：“破柜。事后补手续。”

物业副经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赔偿。

沈照霜先开口：“现在损失最小的是柜门。”

他转身就跑。

沈照霜又点开直播公共信息协作申请。她不认识邵闻野，但系统直播间里有一个认证账号正在连续转发现场核实信息。

账号名：云江观察邵闻野。

他刚发了一条：

“绿洲花园2栋火灾，请不要传播‘整栋楼已经塌了’‘消防没来’等未核实消息。现场消防已到。高层住户是否下楼请听官方和消防指令，别在烟里盲冲。”

沈照霜给他发私信。

“我是沈照霜。请协助转发辟谣和分层避险信息，只发已核实内容，不要报具体被困者姓名门牌。”

对方几乎秒回。

“终于想起媒体能干活了？给我官方来源。”

沈照霜把街道公告截图、消防科普链接和现场已核实内容发过去。

邵闻野回了一个句号。

十秒后，他的账号发出一条清晰的图文信息。

“绿洲花园2栋现场核实：消防已到场；起火点在9层附近；楼上住户不要擅自乘电梯或穿越浓烟；请按社区网格员点名回复位置。网传‘孩子从楼顶坠落’为假。”

弹幕里有人骂他蹭热度，也有人开始跟着转。

信息链终于不再完全失控。

系统的死亡率又跳了一次。

【当前预测死亡率：24%。】

但沈照霜没有半点轻松。

最难的一环还没解。

消防栓为什么没水？

九层起火、楼道堆物、老人被困、孩子可能上楼，这些都在前端。可真正决定现场能不能推进的是水压。没有水压，许渡和队员只能把自己往烟里填。

沈照霜点开天赋界面。

【事故链回溯可用。】

【是否对当前事故链进行回溯？】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在云湾路看见红色珠子后，太阳穴就一直钝痛。沙盘说明里写着，强行回溯会消耗体力和记忆清晰度，她不知道这个“消耗”会到什么程度。

但现场等不了。

她选择“是”。

下一秒，会议室的声音全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