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转移太慢了。】

【别催，楼梯间抬担架本来就慢。】

沈照霜看见这些字，又一次把弹幕关掉。

她不能让弹幕替现场呼吸。

“许队，老人下行到10层后能不能转交另一组？”

“可以，三组接应。”

“你带二组转楼顶？”

“来得及。”

许渡没有多解释。

现场画面里，他把老人担架交给接应队员，只确认固定带和呼吸状态，转身就往上跑。镜头剧烈晃动，楼梯间的烟被头灯切开一条窄路。

沈照霜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不该把所有希望压在许渡身上，但现场最熟悉结构、体能和判断都能跟上的就是他。救援不是平均分配，而是在正确时间把正确的人放到正确位置。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玩家对单一现场人员依赖度升高。】

【风险：关键人员损伤将导致事故链恶化。】

沈照霜盯着提示，压下心口发紧的感觉。

“楼下医疗接应准备。许渡可能有烟气吸入风险，救援结束后必须检查。”

周茜愣了一下：“现在就安排？”

“现在。”

她不是不担心。

担心不能变成让人停下的理由，但可以变成提前准备的动作。

楼顶组传来新消息：“探头看到孩子，在门后右侧，蹲着，意识清醒但反应慢。”

许渡赶到。

“豆豆，听得到吗？我是消防员。你往左边爬，离门远一点。”

里面传来很小的哭声。

“我害怕……”

许渡的声音沉稳：“害怕也能爬。你爬三步，我们就开门。”

沈照霜看了一眼倒计时。

【03:02】

顾长宁说：“三分钟后必须降压。现在压力波动开始加大。”

许渡：“收到。楼顶准备破门。”

沈照霜忽然想起什么：“门外地面湿滑，孩子出来后不要让他自己跑。先包裹，再抱离。”

“知道。”

破拆声响起。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卡住的锁舌被撬开，烟从门缝里卷出来。许渡半跪探身，把缩在门后的孩子一把抱住。孩子瘦小，脸上全是灰，怀里还抱着一个湿透的玩具书包。

会议室里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沈照霜没有说话。

她看着许渡抱着孩子后撤，看着十七层老人被送到楼下，看着九层火势被水枪压回室内。

系统数字连续跳动。

【当前预测死亡率：12%。】

【当前预测死亡率：9%。】

【基础目标达成。】

【高压安全窗口：00:41】

顾长宁立刻说：“降压。”

许渡：“消防侧确认，降压。”

泵房阀门缓慢回调。

压力表指针落下时，会议室里没有掌声。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后怕。

弹幕却开始反转。

【她真的救下来了。】

【文职玩家不是坐办公室，是把办公室变成指挥台。】

【刚才骂她不去现场的出来道歉。】

【顾长宁也牛，十分钟窗口算得太准。】

【许队安全出来了吗？】

沈照霜终于看了一眼弹幕。

然后她切回现场。

“许队，人员清点。”

许渡呼吸有些重：“老人、儿童已移交。九层明火控制。八层以上住户正在逐户确认。”

他咳了一声。

“我没事。”

沈照霜说：“有没有事由医疗接应判断。”

许渡低低笑了一下，很短：“收到。”

系统的基础目标达成提示悬在屏幕上，像一枚暂时落下的石头。

可下一秒，黑□□面忽然扩张。

【基础火势已控制。】

【隐藏事故链仍在延展。】

【警告：二次灾害概率上升。】

沈照霜慢慢坐直。

窗外雨声还没有停。

她低头看向绿洲花园2栋平面图，视线落在楼下那排彩钢板电动车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