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阳眼眸低垂,有些嫌弃地扯了扯左手的锁链。
索性月朗很快便大包小包地回来了,力大无穷的她居然还背了木质家具回来。
她一边轻轻放下八仙桌,一边腾出手解开了呈阳身上叮叮当当的枷锁。
我们无从得知呈阳的心情,但从他沉迷天史的行为能猜出也许他并没有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心平气和。
……
是以呈阳依旧捧着他那本天史看个没完。
他手指一顿,作势要翻下一页。
月朗捉住他的手,制止了这场漫长的阅读:“看看我的武神战甲罢!”
呈阳抬眸看向月朗。
她的眼睛在夕阳的浸润下亮亮的,闪烁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色彩。
呈阳轻轻点点头。
月朗眉毛轻轻挑起,一张忧虑紧绷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来。
她放开呈阳的手,对着空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金灿灿的武神战甲应声出现在矮桌上。
瞧着是甲胄山文甲。
战甲通体“山”字形状的甲片相互叠压交错,好似龙鳞密布,恰到好处地凸显了月朗龙族的身份。甲片边缘起伏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就连缀着的里料花边也是被整齐叠起来。
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
月朗有些出神地轻轻抚摸着战甲。
呈阳平静地注视着她。
天史上记载,龙族为罪族。
在九重天,她这样的出身做到武神的位子,势必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
呈阳突然有些明白她眼里的色彩是什么了。
那是一种属于龙族精神里的类似于不屈和骄傲的东西。
“看起来,武神殿下当年很威风。”玉衡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道。
“是啊。”月朗有些动容地转了转眼睛,“威风到以为足够努力就可以洗干净罪族的出身。”
和大家平起平坐,不受猜忌,没有怨怼。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对着呈阳苦笑一声:“太天真了。”
呈阳注视着月朗悲伤的眼睛,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我没事……”月朗起初强颜欢笑地对着呈阳解释。“只是回忆起那些往事,有些伤怀罢了。”
她抬头看着呈阳,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
可在这种温和的持续的注视下,月朗的眼尾渐渐红了。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抚了抚自己的额角。接着忍不住嘴角向下,大哭起来。
呈阳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说,“小时候……姣杨抢我的点心……还打我……”
“司星……我们……龙族……忍气吞声……”
呈阳耐心地听着,他起身走到矮桌对面,慢慢地将月朗拉入怀里。
他一边轻拍着月朗,一边哄小孩似的顺着她的喘息的节奏安抚着她。
大约每个成年人,都会有回忆起童年曾经经受的委屈而痛苦不已的时刻。
坚强如月朗,也不例外。
“阿月……小时候真的受苦了。”呈阳温和的声音传来。
月朗猛的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真的!”她剧烈地点点表示肯定。
呈阳低头撇见她皱成一团的脸,像刚出锅的包子一样。
热乎乎地往外散着气。
他作势又把这只包子揽入怀里。
两个人挨的很近。近到呈阳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
“你心跳得好大声……”月朗瓮声瓮气地说。
“是吗?”
呈阳依旧温和的声音传来。他笑了笑,任由这只包子的脑袋在怀里拱来拱去。
在漫天的夕阳里,一声满足的喟叹的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