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走过来,狐疑的看着周玦封两人,道:“和临雨说什么呢?喊你你也不过来。”
“在说树上的吊死鬼,怎样,有线索了吗?”
弥觉:“当然,不过我们还要去一趟城中池塘。那必有古怪。”
城中池弥觉早有怀疑,上次就一个人去看过,只不过里面意外的澄澈,水波荡漾,没有一丝杂质,连条鱼都没有瞧见。怎么看也不像在窖底向上看的那样。
方才范洛蹲在死尸旁边,撩起衣服检查尸体状况。弥觉就觉得有些不对。
与之前尸体不同,这些尸体身上伤痕明显,胸口,手臂,剑剑致命,虽说个体差异较大看着并不像同类之人,可在打理过程中弥觉在极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黑岩镶玉打造的玉佩。
那个位置不像是处心积虑刻意放置,倒是有些像无意掉落。
弥觉拿着玉佩,无需打量,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么明晃晃,招摇过市又极具代表性的玉佩,除了菏际隗氏,别无二家。
陈昭道:“隗氏不好好待在他们的岩岭,又来凑什么热闹?”
徐长应附和道:“谁知道呢,不过自古仙侠仗义之士都是心怀天下,济世救人。他们隗氏倒好特立独行,逢乱必在,逢灾必出。”
“平善有他们手笔,倒也不奇怪。”
陈昭又问了一遍弥觉,在再三保证周玦封口不出虚言下便放走了临雨。
分析完一通,几人也到了城中池。
风和日丽,云卷云舒间漏着稀碎金辉,微风裹挟着草木的芬芳,停留在荡着涟漪的池水上。
刚放晴,天色还早,街上没有什么人,偶然走过几个采花卖簪的少女,踮着脚,遮着嘴往这边瞧,害怕看了一眼又小跑开。
城中池叫璘泖,正如之前所见,只有清澈的湖水和波澜的倒影。透过湖水,看到白岩的湖底。
徐长应拿着一根同人般高的竹竿,沿着边往下探,湖水深度淹了大半,池深半个人高。
弥觉绕在池边,池边堆着许多尸体,心觉干嘛用那么笨的方法,于是随手抓起一人就往湖里扔。
手松开了,人不见掉下去。弥觉一脸疑惑,回头看到在池面上垂死挣扎的陈昭正幽怨地看着自己。
弥觉:“……?”
“你离那些尸体这么近干什么?”弥觉心虚的避开眼。
“你以为那些死尸怎么来的,自己两条腿腿过来的?”
天知道陈昭多想干些倒反天罡,遭人唾弃,任人唾骂的欺宗灭祖,大逆不道的事。
陈昭跳上岸,抓了个隗市门生扔进去。
一时之间,陈昭左右都被人脸挤满,他推还推不开,只好作罢,大家就蹲在旁边,静静看着人沉下去。
水中上浮的气泡由大变小,由多变少,直到几乎消失殆尽时,弥觉大喊一声。
白岩为底,清澈见底的湖水,放眼一览便能看清,竟然多出了几条鱼,争先恐后的游过死尸之上,凌虚跃水,卷起繁密的气泡,再看过来时,死尸和鱼一起消失了。
而那鱼,所有人都看见了,正是在窖底时看到的锦鲤。
那么璘泖正是和窖底连接的地方!
弥觉率先回去,等几人跟上时,弥觉果然找到了在地窖死尸堆上面,发现面部朝下,盖着的,刚刚落下来的尸体。
把人反转,口吐鲜血,死不瞑目,陈昭认出来那具正是自己扔下去的。
看来作祟之人杀完人通过璘泖转移尸体,怪不得每次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清扫,第二天也毫无异样。
出了地窖,几人还未回到池边,便看见原本清净的宽敞大街上跑出来一位男子,身穿白色孝服,头绑白色头巾,一路上嚎啕大哭,引来不少围观人。
男子置若罔闻,跑到了草屋旁边的屋舍,门前正是昨夜被吓死,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死尸。
范洛蹙眉:“昨晚才被吓死,今早距我们出来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这人这么久披麻戴孝,穿着丧服过来奔丧了。”
太快了,就算亲人死讯插上翅膀飞出去传遍大街小巷,就算是托了梦也太快了。
且平善并不是位于仙家百门居中之地,最近的城镇距这里策马加鞭也要半个时辰起步,怎会来的如此之快?
陈昭道:“昨晚之事肯定有人蓄意而为,既然能做到一晚瞬杀百人,那么传个消息,不算什么事吧。”
周玦封道:“是故意引他来的。”
“是要杀他。”
几人回过头,这坚定又凛冽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从屋里颤颤巍巍出来的阿婆。
周玦封搀着阿婆,把人扶好,带到自己院子里坐着。
范洛道:“阿婆何出此言?”
阿婆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盒子里泛黄的纸,又掏出来几张写满字的白纸,推到他们跟前,慢慢解释道:“我年龄大了,这些字是我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写的很慢,字也不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糊涂了,认错了。”
“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