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永走后,秋山直站在厨房里洗碗。秋山深一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拿起干布。
“秋山先生。”
“嗯。”
“福永先生说,大学的时候有人叫你‘深一’,你会走开。”
“嗯。”
“为什么?”
“因为不习惯。”
“那你为什么让我叫?”
秋山深一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你叫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叫,是想靠近我。你叫,是我靠近你。”
秋山直关掉水,转过身看着他。“秋山先生。”
“嗯。”
“你这个人……”
“嗯。”
“真的太会了。”
“不是会。是想。”
06
那天晚上,秋山直洗完澡出来,穿着秋山深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摆到大腿中间。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她走出浴室,秋山深一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手指顿住了,书页没有再翻动。
“怎么了?”秋山直问。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又移回她的脸。他的耳朵红了。
秋山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我……我去换一件……”
“不用。”
“可是……”
“过来。”
秋山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秋山深一放下书,拿过吹风机。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嗯。”
他站起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秋山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心跳快得像打鼓。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秋山先生。”
“嗯。”
“你心跳快吗?”
“嗯。”
“我也是。”
秋山深一放下吹风机,没有离开。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秋山直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秋山先生。”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秋山直’的丈夫的?”
秋山深一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搬上三楼的第二天。”
“这么早?”
“嗯。”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那天早上,你穿着我的T恤,站在走廊里,头发还是湿的。”他的声音很低,“就像现在这样。”
秋山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松松垮垮,确实和那天早上穿的是同一件。
“你……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秋山深一的妻子’吗?”
“什么时候?”
“你叫我‘秋山太太’的时候。”
秋山深一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以后每天叫。”
“好。”
“每天晚上叫。”
“好。”
“关灯之后叫。”
“……好。”
“因为我也想叫。”
07
第二天早上,秋山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
秋山深一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早安,直。晚安,秋山太太。”
秋山直拿着纸条,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和之前的那张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秋山直:“深一。”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深一:“嗯。”
秋山直:“你每天写纸条,不累吗?”
秋山深一:“不累。”
秋山直:“为什么?”
秋山深一:“因为写的时候,在想你。”
秋山直:“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我吗?”
秋山深一:“看到你,和想你,不一样。”
秋山直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她把这句“不一样”翻译成:看到你,是眼睛在想你。想你,是全部在想你。
(第八章完)
下一章预告:关于「印章」的谎言